第一百一十九章红颜一怒(上)

嫡女策 西兰 3638 字 2024-10-11

丹姐儿的手紧紧握着风荷的手,她有些害怕,她迫切地想知道母亲说了什么话,又怕知道,不敢问。

风荷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笑说道:“三哥,你看三嫂说得是否可行?”

杭天瑾从回忆中恢复过来,望向上首那个因有孕而莹润的女人,沉声道:“都依她说得办吧。”

“三哥确定?”风荷早知会是这个答案,礼节性得又问了一遍。

“既然这是她的遗愿,我们总要尊重,何况并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他确定似得连连点头。

是吗?这里边不合规矩的地方多了去了,想不到杭天瑾会这么说。他既然没有异议,自己处置起来就容易多了。

她微微扬眉,扫了莫氏一眼,笑道:“既如此,回头我就去请示祖母与母妃,看个好日子,趁早将二夫人抬正了吧。”

这一句话,再次震惊了其余未看过信的几个人。她们根本没有想到,贺氏信里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一年之服未过,就要自己夫君将妾室扶正,这是为什么,她不会最后病糊涂了吧?

周嬷嬷和茂树家的对视一眼,都闭嘴不语,她们明白两人只是世子妃叫来做旁证的,主子家里的事还轮不到她们一个奴才开口,她们只要把事情完整得回给自己主子就好。

丹姐儿呆了一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只是想不到母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他们?想让莫氏更加用心得照顾父亲,还是为了堵住别有用心的人给父亲找个更厉害的夫人来,最后害得自己和慎哥儿没个好结局?

其中,最吃惊的自然是莫氏了。贺氏是个怎样的人,她不知道,但她想当然得以为身为一个正常女人,对自己丈夫纳妾都是不乐意的,她怎么可能反而提出要提前将妾室扶正的要求来呢?不过,无论如何,对自己,这都是一个好消息。不管里面有什么用意,至少她可以安心当杭家三少夫人了,除非她死,不然这个位置就不会改变。

她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了笑意,在对上杭天瑾不悦的目光后,才惊慌的掩了下去。

杭天瑾从最初的难过,受伤,震惊中反应过来,平静地应道:“那就有劳弟妹了。还有嫁妆等物,都照她的意思分派了吧。这些琐事,我也不大理会,也要弟妹操心了。”

“三哥不必客气,三嫂托了我,我自该完成。三嫂信里说的,把嫁妆分成三份,一份留给慎哥儿将来娶媳妇用,一份给丹姐儿作嫁妆,一份转赠给二夫人,都明明白白列了单子,那我就根据单子上的分清楚了?”贺氏还挺会做人的,没有太薄待了莫氏,他日莫氏对两个孩子有一点不好,舆论上都不会偏向她。

丹姐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即使母亲信里一个字也没有与自己说的,她为了自己考虑的心也已经够了。大家族里,继母苛待前妻所生子女,甚至女孩儿连一份像样的嫁妆都没有的事情多了去了,母亲这样想的很周到了。她不是看重这份嫁妆,她清楚,只要有太妃在,有风荷在,杭家是不会亏待了她的,但那可是母亲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心啊。

当然,莫氏可是大喜过望了。她嫁妆寒薄,月例银子少,时常觉得入不敷出。这天上忽然掉下一笔银子来的事情还是很高兴的,不管多少,好歹是她的。可惜很快,她就苦了一张脸,因为在最初的惊喜之后,她猛然发现,其实她是吃亏了。

如果没有这封信,一旦她扶正,就能名正言顺接手贺氏的嫁妆,除非太妃王妃插手,现在一来,她只得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不是吃亏是什么。她心里恼恨上了从未见过面的贺氏,这个女人,临死还要摆弄自己一道,定是嫉妒羡慕自己。

这些,杭天瑾都不在乎,他随意应道:“弟妹看着料理吧。只是她信里说了,往后我们院里的事,小事由莫氏作主,大事还要弟妹多多照应着,弟妹可不能推脱。尤其是将来丹姐儿和慎哥儿的亲事,我都拜托给弟妹了。”

对于贺氏这个要求,杭天瑾虽感到匪夷所思,但很是满意。以莫氏的脾性,不把院里闹得鸡飞狗跳就很不错了,自己若不在,还是风荷帮着拿主意安稳些。两个孩子,毕竟是他亲生的,他何尝不明白继母虐待子女一事,比起来,风荷是不会对两个孩子下手的。

风荷最不乐意的就是这一点,她吃饱了撑着也懒得管到别人院里去,这下好了,贺氏这一说,她还拒绝不

得,一个已死之人的话,活人如何反驳。她眉峰皱起,半日道:“此事,上有祖母母妃,有需要的地方我会请她们拿主意的。”这算是应承了一半。

杭天瑾没有异议,太妃王妃没工夫搭理他们的事,最后还不是推到了风荷头上,她这样说不过是好听点罢了。

莫氏惊愕不已,轻轻呼了一声,很快缩了回去。她真的很想质问一句,天下有这样的理儿嘛,可她不敢,杭天瑾略扫她一眼,她所有的不满、委屈、恼怒都咽了回去。这个男人,表面温文尔雅,她却不敢挑战他的权威,好比与虎谋皮。

太妃听闻之后,什么都没说,只说反正都是喜事,就与四房小七的婚事一并办了吧。

风荷忙领命,吩咐人下去预备。

第三日,就是四房之前看好的黄道吉日,大婚之日。时间紧迫,杭家里里外外忙开了。

这边风荷在太妃那边,直到近晚饭了才回房,而杭天曜居然一反常态,在风荷出去没多久的时候就回来了。

含秋正要去给杭天曜上茶,却看见他手腕上黑色衣服里渗出来的星星点点的水迹,登时一紧。不及说话,已被杭天曜用眼神制止,她愣了半刻,平淡得把屋里的小丫头打发了出去,才小声问道:“爷,你受伤了吗?”她只是猜测,手腕上不会好端端冒出水来,而且瞧那颜色黑中带红,更别提杭天曜的刻意隐瞒了。

“你们娘娘呢?一点小伤而已,快弄点治外伤的药来,还有干净纱布。”他眉心紧皱,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还不时往院门处望。

“是。”含秋飞快地应了一声,就去翻出收好的纱布药材,又命芰香打了一盆温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