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将会把这一幕永远刻在心上,永不忘记……
他生命中的唯一。
离开了莜茗门,他继续着所谓自由的流浪生活。
每天毫无意义地穿梭在陌生的小镇,与陌生的人擦肩而过。
他以为他还是秦枫,还可以洒脱地一笑,对自己说一句:“无所谓!”
可是当他在恶梦中惊醒,按着剧痛的额头沉浸在回忆中时,他才明白:莫情不仅囚禁了他的人,也囚禁了他的灵魂。
即便他离开了莜茗门,他也已不再是秦枫!
“你们有没有听说崆峒派的岳掌门暴毖。”
“当然听说了,八成又是莜茗门做的。”
一听到莜茗门三个字,秦枫立刻放下筷子,仔细地听着。
过去的他从来不会留意身边走过的女人,如今一有女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就会去仔细看看是不是莫情,然后就会有种莫名的失落。
过去的他从不会听无聊的人茶余饭后滔滔不绝地胡言『乱』语,如今他总会耐心地在角落里倾听,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讲着关于莫情的传闻,有时明知是假的,他还会听得很满足。
就像饥渴的人明知是海市蜃楼,也会奔过去一样
“废话,实话告诉你们吧,莜茗门是在为逍遥派出头的。”
“难道是为了逍遥仙子?”
“可不,岳掌门也真是的,杀逍遥仙子不是明摆着和莜茗门作对嘛!他真是不要命了。”
秦枫的浑身一紧,身心像是极寒,又像是滚烫,总之就是痛苦地无法呼吸。
他还记得莫情转过身时颤动的双肩,还记得后来莫情对他说:“枫,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我冷血,就你没资格,因为我的血只为你流过。”
秦枫走过去坐在那些人身边,问道:“你们可知道岳掌门为什么要杀逍遥仙子,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口沫横飞地说了半天,秦枫才明白事情的原尾。原来莜茗门的人神出鬼没,那些名门正派的“大侠们”无法找到她们的踪迹,只好设计抓住逍遥仙子,威『逼』她说出莜茗门的秘密。
没想到她到死都没说出来。
那些大侠们便将逍遥仙子的尸体挂在紫竹林,以示“威严”!
黑与白,正与邪,他一直以为自己分得清楚,看得明白。
其实这个浑浊的人世间,爱与恨,善与恶,何必计较!
他决定了,再去看一眼唐杰,然后就回去和莫情说句:对不起
阴霾笼罩下的唐门,和它的主人一样,失去了阳光……
即便仆人将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是给人一种萧索的冷落感。
秦枫在总管的引领下绕过前厅,直接走进书房。
“许久未见了。”唐杰坐在轮椅上对他微笑,笑容和外面的天『色』一样阴暗。“坐吧。”
秦枫坐下,原本想说的话在面对唐杰又消瘦许多的脸庞时再也无法出口。
唐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平静道:“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
秦枫犹豫了片刻,正要开口,却被唐杰打断:“如果你是想劝我放下仇恨,远离江湖的是是非非,就不要说了。”
秦枫一愣,他早知道唐杰聪明,却没有想到唐杰聪明至此。好久才接着道:“比起南宫前辈和岳掌门,你至少还活着。”
“就是因为我活着,我是唐门的主人,所以我不能逃避……更何况,就算我可以放下仇恨,我也不能让唐门绝迹江湖。”
“你何必自寻死路?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要看你打算帮谁。”
秦枫闻言大惊,霍然起身。“你知道了?”
“有些事是无法隐瞒的。枫,我可以不勉强你帮我,不代表别人都不会『逼』你……龙堡主带着各大门派的人在大厅等你……我想你该听说逍遥仙子的下场了,”
一阵狂风吹开门窗,桌上的纸
张在风中旋转散落。
秦枫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才知道全江湖都以为他私通莜茗门,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早就联系好,要在唐门“审问”他。
而他的朋友还端坐在那里,异常平静,平静地让他心寒。
他宁愿相信唐杰是身不由己,宁愿相信他的朋友是无能为力。
“唐杰。”秦枫抬头望了一眼外面落尽叶子的枯枝,淡然道:“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帮我最后一次,不论如何我不想死在那些卑鄙小人的面前。”
他见唐杰垂首,不言不语,继续道:“如果你认为我和莜茗门暗中来往,那么我告诉你,其实血洗江湖的是我,害你的人也是我……我愿意承担一切的惩罚。”
唐杰沉『吟』良久,推动轮椅移到墙壁边,从暗格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递给秦枫:“你若愿意为她承担一切,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这个,也许比外面那些人的刀剑痛快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喝下毒『药』竟是芳香的,带着丝丝甘甜。
秦枫笑了,大声地笑着,尽情嘲笑他滑稽的一生……
他一直无法原谅父亲不顾责任抛下他不管,不想自己也为了一个女人自尽。
他爱上了一个看似比水还要纯净的女人,竟是世上最可怕的恶魔。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用毒『药』送了他最后一程……
结束这可笑的人生,也许是件好事。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衫,走出唐杰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