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卓超越接过茶,眼睛还盯着电视看,表情十分认真。
“那批货怎么样了?能按时交货吗?”
卓超越坐起来,换成一个有利于聊天的姿势,可是身体依然散发着男人慵懒的诱惑。“没问题了,澳洲那边已经上船了,下个月货就能到海关。”
“海关这边没问题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打过招呼了。肯定能按时交货。”
“那就好。这个事情解决了,能休息一阵吧?”
卓超越叹口气,眉宇间多少有些倦怠和厌烦。“下周我要去趟俄罗斯,那边海关换了新人,我还要去重新疏通一下。”
“这么麻烦!”卓超然不禁皱眉,他听说这几年进出口贸易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生意也越来越难做。“超越,进出口生意不好做就别做了,做点别的。”
“我也想啊!可惜老妈把我逐出家门,不给我机会继续做个纨绔子弟。”
“老妈的个性你还不了解,你回去认个错就完了。”
“我错了吗?她给我安排的相亲,我都去了,她还骂我”
提起这件事,卓超然哑然失笑。“嗯,你是去了,还带了那么‘极品’的女人。妈那么好的脾气都被她气得发飙了,我真服你,这么极品的女人你都能弄得到?”
“极品吧?我花了两千块钱在夜总会雇的。绝对的金像奖演技!”
“演技确实不错。”简直把一个外表妖娆,心如蛇蝎,贪慕虚荣,厚颜无耻的风尘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气得他们老妈当时就把卓超越逐出家门。
“其实妈给你介绍的女孩儿挺好,性情温婉,你试着交往一下,说不定”
“挺好?哼,要真是好女孩儿,你自己早就留下了,还能轮到我?”
“二少爷,做人要有良心,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给你,我什么时候跟你争过?”
“说的也是……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等俄罗斯的事情处理完,我回家跟她认个错。”
“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一起回去。”卓超然看看手表。“十点多了,你早点睡,我先回部队。”
“这么晚还回去?”
“明天上午师长要来。” 卓超然对着镜子整理整理军装,确保身上每一个衣扣都扣得平整。“我要早起安排一下。”
“
你都两杠二了,还这么拼命干嘛?”
“才两杠二,升师长的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师长”两个字,卓超越脸上笑意渐渐隐去,许久,他才开口:“哥,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何必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可以过去,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忘的”
没有其他的话,卓超然离开住处,在浓重的夜色里,开着车驶向部队的方向。
多年来,每个人都看见他肩上军衔的变化,没有人记得他多少汗水挥洒在部队的训练场上。有时候,他很累,很烦,厌倦了部队里没完没了的训练,检查,演习……
生活好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陀螺,沿着相同的轨迹旋转。
可他还在努力,因为他始终记得卓超越离开部队的那一天,恋恋不舍摸摸他的肩章。“什么都别说,等你当上师长那天,让我穿你的军装在部队里走两圈”
就为了这句话,他发誓一定要升到师长的位置。
回到部队,已是更深露重。
灯光早已按严格的时间熄灭,只剩新月和几点稀寥的星光照着空无一人的长路。
卓超然停稳了车,正想回住处,参天的青松下一袭不该出现的长裙勾住了他的视线。
这个时候,不该有人乱走的,尤其是女人。他停住脚步,借着凉薄的月光看向树下呆坐的女人,手里摆弄着一条白色的手绢。
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记得那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很漂亮,有一种梦幻般的浪漫。
至于穿着裙子的女孩儿,苏沐沐——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她能把激情高昂的军歌弹奏得催人泪下,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肉汤真不好熬啊,第一次写没有感情基础的一夜情,参考文献都快被我翻烂了,也找不到感觉。
越越啊,下一次不要搞一夜情了,还是搞点奸~情吧,那个我觉得好写点。
s大家吃肉的同时别忘了我在辛苦熬汤,你们的鼓励才是我的动力呀!
☆、第 11 章
落寞的深夜,凉风习习。
一个美丽纤柔的女孩儿在晚风里微微颤抖。
此情此景,即便冷酷无情的男人,也多少会有些不忍,更何况卓超然这样的谦谦君子。
他走到树下,在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没有和女人搭讪经验的他,认真思索了许久,才开口。
“按照部队的规定,你不可以随意乱走,尤其是这个时间。”话语虽然刻板,语气却是隐隐带着关切和温柔。
沐沐闻声抬头,一双湿润的眼睛里情绪可谓千变万化。先是惶恐,等看清卓超然的样子后变成惊喜,又变成惊慌,渐渐地化作一种让人迷惑的忧伤,好像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又无法开口。
卓超然不禁揉了揉额头,这个场景实在让他不知如何应对,更头疼的是这个女孩儿还不能说话,让他连问都无从问起。
“这么晚了,你怎么坐在这儿?”他想了想,猜到一种可能性:“是不是迷路了?”
她轻轻摇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也不知是冷,还是被他吓的。
纯粹出于强者对弱者的一种保护欲和怜惜感,卓超然解开衣扣,脱下衣服,搭在她肩上。“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沐沐低头,看着手中的白手绢,手绢被她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有点像一枝花
他坐在沐沐身边,慢慢在膝盖上折着白手绢,没多久,一朵洁净无瑕的白玫瑰在他手中出现。
“你是不是想折这个?”自从卓超然记事起,每次卓妈妈生气,不善言辞的卓爸爸便会用手绢折一支玫瑰花给她。卓妈妈虽然扳着脸,嘴角却泛起一丝丝笑意。于是,兄弟两人刻苦钻研折玫瑰的技能,以便他日不时之需。
今天,也算学以致用。
沐沐傻傻看着他手心中的白玫瑰,四年她尝试过无数次,就是想折成这个样子。现在,他亲手又为她折了一枝,她该高兴,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流。早知道重逢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没有找到他,这样她还能守着希望继续等下去。
心里有太多委屈,说不出口,沐沐干脆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发泄般地大哭。
滚烫的眼泪湿透了他的衬衫,也浸湿了他的肩膀。
卓超然知道身边这个女孩儿只是伤心,只是需要安慰,绝无其他意思,他也不吝惜把肩膀借她依靠一下,可是,这军区重地,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巡查,他们两个以这样的姿势坐在大树下,很难不让人误会,万一
他观察一下周围的形势,小声说:“肩膀借你哭一会儿倒没什么,可是万一让我们师长看见,很有可能把我送去军纪处严刑拷问。”
调侃的话被他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来,沐沐被他逗得憋不住笑了出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短信编辑栏里打了三个字给他看。“你怕吗?”
也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他也笑了。“有点怕。不如我先送你回住处吧,等改天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借你肩膀哭”
他的意思,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一想到还能见到他,沐沐心情忽然好了,抹了抹眼泪,手指飞快地打字。“真的吗?”
“真的。”
见沐沐开心地点头。卓超然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一阵风吹过,她的发丝划过他的唇边,丝丝缕缕的暗香在黑夜格外撩人。卓超然不禁一怔,低下头凝神细看眼前的女孩儿,他才发现她很美,白皙的瓜子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雨后的白玫瑰。淡淡的弯眉,大大的明眸里眼波荡漾,俏丽的双唇闪着莹润的光泽。肥大的军装搭在飘渺的长裙上,虽然不伦不类,却越发衬出她的柔弱。
感受到卓超然专注的凝视,沐沐以为他想起了什么,熄灭的希望又燃起来,满心的期待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间恍若永恒的停顿,月光将他们的影子越拖越长直到,两个准备换岗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们正好撞见树下让人震撼的一幕,一个男人的手拉着女人的手臂,两个人“深情”对望,相视无言,女人身上还穿了件男式的军装。
这是在第三团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两个士兵顿时提高警惕,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大声质问:“什么人?!”
意外的质问让卓超然一惊,迅速退开一定的距离,掩口轻轻咳了一声。
“额”
当两个士兵走进,看清楚眼前熟悉的身影,立马以标准的军姿立正,敬礼。
“团长!”
“嗯。”卓超然尴尬地清清嗓子。“这个女孩儿是文工团的,她迷路了,你们送她回去。”
“是!”
看着两个士兵恭恭敬敬将沐沐送走,卓超然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恐怕用不了几天,全团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无眠的漫漫长夜,沐沐坐在床上,眷恋地把军装紧紧抱在怀中舍不得放下。因为军装上还有他的味道,浓郁的男人气息,还有一点点烟酒的味道。
曾经,他吻她的时候,强健有力的双臂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缓慢而热情地将她这个人吞没。
如今,他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她却连他的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么,让她刻骨铭心的那一夜,她是否也该让风将它吹成花瓣,从此以后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苍茫浩瀚的天空被黑暗笼罩着,只有一点淡淡的月光指引着方向,就像她的人生,那段回忆是指引方向的最后一点光芒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怀中的军装也被沐沐抱的褶皱不堪。
她下床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凉在窗边,肩章上的星星点点迎着晨光,褶褶生辉。
原来他以前是特种兵,难怪他的身材会那么好,难怪掌心上会有厚厚的茧……难怪他的体力那么好,弄得她骨头都快碎了,第二天走路身子还在发飘……
因为她看军装看得太过专注,没有留意到敲门声,等她看见王遥推门进来,讶异地看着窗边随风舞动的军装,她想要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沐沐很想解释,却开不了口,其实她就算能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分明是她第一个男人。
最终,王遥收回视线,换上冰冷的脸。“李导说他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不需要你伴奏了。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出去。”
说完,没给沐沐任何表达的机会,王遥转身离开。
可能已经习惯了命运的作弄,沐沐麻木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她看着那件还滴着水的军装,有些为难。
她想带走它,又怕被人发现,说她偷东西,再把她送去坐牢。她想把它留在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会不会有损他的名誉。
思来想去,半小时不知不觉过去。
王遥再一次敲门,敲门声多了许多不耐烦。
“走吧。”她进门第一句话,直奔主题。
沐沐拿出手机,快速打字,也是直奔主题。“我能再见见卓团长吗?我想把他的衣服还给他。”
“今天师长要来,他很忙,应该没有时间见你。”
她还要再打字,王遥接着说。“如果你只是想还他衣服,我可以帮你还。”
沐沐握紧手中的手机,想拒绝又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谢谢!”
离开部队的大门,沐沐望了一眼身后的高墙,几个拿枪的军人如青松般挺立,身上的气势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渺小的尘埃,连走近一些都会污染了他们的神圣。
深深吸气,她一步步离开。
不论如何,她仍感谢命运让她再遇见他,至少她的记忆里不只有一张帅气的脸。
他叫
卓超然,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军人,从一个特种兵一步步升为团长,一生注定谱写辉煌。
这样足够了!
☆、第 12 章
自部队回来以后,沐沐像变了一个人,每天精心打扮仍掩不住缺乏睡眠的憔悴。
以前没有演出的时候,沐沐总会安安静静练钢琴,从来不和乐队的人混在一起。可是最近几日,沐沐不管有没有演出,成天和乐队的人凑热闹,一起喝酒,一起闹到天亮才回家。
已过午夜,白露实在看不下去沐沐把白酒、红酒、啤酒倒在一杯子里,举杯就干,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杯。“沐沐,酒量好也不能这么喝啊,很容易醉的。”
她本来就是想喝醉,醉了就不用想过去,想未来,认命地过着她草根一样的生活,不再做任何不切实际的梦。
只是,有时候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他用力抓着她的手腕,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在部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那个卓团长有关?”
听到卓团长三个字,沐沐顿时像个鸵鸟一样,缩在沙发的软座里一动不动。
一见她的反应,白露有些急了,扳着沐沐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的脸。“王遥跟我说你好像喜欢上卓团长,让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我还跟她说绝对不可能……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痴心妄想”四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刺进沐沐的心窝,痛得她脸色惨白。
“沐沐,你不是对白手绢哥哥死心塌地,怎么可能一天不到就喜欢上别人?该不是……那个卓团长他……欺负你了?”
沐沐拼命摇头,为了不让白露胡乱猜测,她拿起手机,使劲儿攥了攥疼得麻痹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字:“我找到他了,那个我一直在找的人。”
“什么?你找到白手绢哥哥了?”白露惊喜的声音异常尖锐,不但同桌的乐队成员被吓到,连邻近的几桌人也都被惊动,往她们这边张望。
转念间,白露想起沐沐最近的变化,惊喜又化作忧虑。“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她的手指僵了僵,继续打字。“白露姐,你说男人的记性真的那么差吗?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已不止一次告诉这个傻丫头,男人才不会和女人一样傻,为了一个连名字的不知道的人,痴心等待。
可沐沐就是不信,非要等下去。现在,她了解了男人的薄幸,现实的残酷,未尝不是件好事,以后也不会浪费时间继续傻等了。
沐沐又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过一夜情,四年之后,他会一点都不记得吗?”
白露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不是男人,我也不知道。可能他真的忘了,也可能他记得,为了逃避,假装不记得。”
“可是他的样子,不像假装啊!”
白露想了很久,抬头看向桌上正喝得热火朝天的队友们。
“喂,问你们个问题,如果你们和一个女人发生一夜情,四年后,你们还会不会记得她的样子?”
“wrather”乐队的人喝了一晚上,正喝到兴起,一听见这么火爆的问题,都来了兴致。乐队里最年轻的鼓手小寒最先发表看法。“那要看她身材是不是火辣,如果是个辣妹,我当然念念不忘了…”
沐沐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酒量最差的贝斯手清明也跟着举手。“那要看我喝没喝酒,我一喝醉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寒笑着冲他挤挤眼睛。“得了,就凭你那酒量,喝了酒还能发生一夜情?!”
高大帅气又阳光的吉他手夏至爽朗地笑了笑,眯了眯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别说四年前,昨天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是谁,我都想不起来了……”
沐沐的心攸然沉到冰冷的谷底。
唯一没有回答的是白露对面的主唱谷雨,他才二十四岁,却拥有着三十岁男人才有的沉着冷静。
看见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他,等着他的答案,谷雨不自觉看了一眼对面的白露,摸摸挺直的鼻梁。“你们不用看我,一夜情在我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
白露毫不客气地鄙视之。“量你也不敢,你要是敢去外面偷人,我一定替小希打断你的腿。”
小希是谷雨交往了一年的女朋友,同时也是白露最好的朋友,白露说这话自然无可厚非。谷雨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白露,你干嘛问这个?”小寒好奇地看向沐沐:“该不是……”
白露满不在乎地从水果盘里插了一粒葡萄塞进嘴里。“是啊,我在考虑找个男人玩玩一夜情!”
“是吗?那你不如便宜我吧。”坐在白露身边的夏至伸手搂住白露的半裸的香肩,眼中一腔炽热的爱意毫不掩饰。“小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滚!”白露拍掉他的狼爪。“我怕你明天睁开眼睛,想不起来我是谁。”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你可是我的梦中情人……”
夏至正欲热情洋溢地表达爱意,却被白露冰冷的声音打断。“少来,拿你这套甜言蜜语哄你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吧,别侮辱我的智商。”
沐沐静静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争论,可能不能开口讲话的人,总能从别人的语调和眼神里感受到更多的内容,比如夏至对白露的一番真情。
无奈白露的心里只有谷雨,无法容下其他男人。
手机的短信息提示音响起,沐沐毫无意外地看见屏幕上的“乔律师”三个字,随意点开信息。
“又在酒吧?早点回来休息。我和陈医生约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八点钟去你家里接你。”
“好的,我知道了。”简短的回复完,沐沐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又何尝不是,除了卓超然,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第二天九点整,乔宜杰准时将沐沐送到了张医生的诊疗室,离开前仍关切地拍拍沐沐因害怕而紧绷的背。“沐沐,如果害怕,一定要大声喊出来,知道吗?”
她点点头,缓缓躺在白色的躺椅上。诊疗室里除了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静得让她害怕。
考虑到沐沐不能说话,张医生没有问什么问题,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给沐沐注射了一针药物,按照资料上写的内容为沐沐做心里暗示……
“那天,天上乌云密布,快要下雨了,音乐老师为了让你不被雨淋到,提前半小时给你下了课……你站在报刊亭,避雨……”
水滴形的黑色吊坠在沐沐眼前晃动,像是那个阴沉的天空,乌云宛如无底的深洞,似乎一不小心就会罩下来,将人吞没。
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记忆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雨天。
穿着高中校服的沐沐抱着书包,匆匆忙忙往车站跑。跑到半路,豆大的雨滴掉下来,砸在她身上。她躲在路边的报刊亭,本想躲一会儿雨。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隔着通透的玻璃窗,她看见最疼她的爸爸在车里对她挥手,让她上车。
她开心地冲进雨里,同时苏爸爸也撑了把雨伞下车,搂住她的肩膀,为她遮住风雨。“快点,快点。”
上了车,爸爸用袖子帮她擦擦脸上的水滴,满眼疼爱。“冷不冷啊?”
“不冷。爸爸,你不是说今天不是加班吗?”
“我看外面下雨了,怕你淋雨。等送你回家,我再去学校。”
苏爸爸是一所中学的音乐老师,平时不是很忙,这段时间学校要教学评估,才会连续几周没有休息。
“今天学的什么曲子?”
“老师没教新曲子,又让我练了几遍‘风将记忆吹成花瓣’。她说我的火候还差了点,想要用这首曲子参加音乐学院的初试,还要再下点功夫。”提起音乐学院,沐沐漂亮的小脸霎时光彩照人。
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儿,苏爸爸难掩心中的欣喜和疼惜,双手摸了摸沐沐的水嫩嫩的小脸,又抚慰地搂搂她的肩膀,“沐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昨天弹到一点多才睡,今晚别弹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嗯,好!”
因为苏爸爸要专心开车,沐沐没再跟他说话,打开车载cd,一边听一边用她的清澈如山泉,纤尘不染的嗓子哼唱着……
苏爸爸也听得入神,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打着节拍。
……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车堵得水泄不通。雨滴摔在挡风玻璃上,叮叮当当跳跃着,车载香水散发的香气与往日不同,些许迷离,在密闭的车厢内,越积越浓郁。
或许昨晚睡得太晚,也或许今天上课太累,沐沐等着等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梦里,他听到爸爸轻声的呼唤,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后来,她依稀梦到一件温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