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但事至于此已属皇族家务,纵然心有疑虑亦只得诺诺尊旨。
于是筹措准备,定于次日拔营回师。
另一边,蕊儿一大早就连拖带拽地拉着杨柳风向刘珩的寝帐而去。
“姑娘!”看着不远处的宁王寝帐,蕊儿不满地嘟起嘴——这一路连哄带骗好话说尽,杨柳风却在眼见着那熟稔的大帐之后怎么也不肯再踏前一步。
杏眸转了转,忽然又拉过她的手温言道:“姑娘细细想想,哪回和姑娘拌了嘴,隔几天王爷不是巴巴地赶过来看姑娘的?他那么个傲性的人,要他认错服软自是不能,但除了姑娘,几时曾如此迁就过别人?可见得王爷心里始终是疼着姑娘的,这次他真的恼了,即或是说了什么重话也不过在一时的气头上,哪里作得准呢?况且,便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也终究要讲究个礼尚往来才是,姑娘跟着王爷那么多年,也不能回回都要王爷迁就着。”摇着杨柳风的手臂道:“姑娘就听蕊儿的一句,你们两个迟早依旧要好起来的,这会又何必如此相互折磨白受那份煎熬?倒不如姑娘也难得放下身段迁就王爷一回,一则,也酬了王爷那么多年爱惜疼宠的情分,二则,大家都少受几天的罪,岂不两妙?”撒娇地摇晃着纤弱的身躯道:“蕊儿保证,姑娘进去以后,什么都不必说,只消往那一站,王爷立刻就缴械了。”
被她的痴憨样子逗得微微一笑,抬首望向不远的大帐,幽邃的水眸中闪过一星微弱的期冀,终于咬了咬粉唇,提步缓缓走去。
蕊儿悄松了口气,欢欢喜喜地跟在她身后。
“姑娘请留步。”亲卫站到帘门之前拦住去路:“王爷有令,不想见任何人。”
蕊儿杏眸一瞪上前道:“你是第一天来站岗吗?难道不认识我们姑娘?别说进出,便是住也住在这帐里的。”
亲卫为难地拱手低声道:“小人如何不认识风儿姑娘,只是……只是王爷特别吩咐过,说……说……”嗫嚅着偷觑向始终沉默着的杨柳风。
“说什么?”蕊儿不耐地追问。
亲卫咽了口唾沫方才接着道:“说从今往后不许任何营妓踏入他的寝帐。”
一语震撼,蕊儿惊愕地张大了嘴半晌无言以对。
幽寒一叹,身后传来杨柳风清冷的语声:“走吧。”回身疾步而去。
蕊儿抬眸怅然望向始终静垂的帘门,欲趋前,终于还是长叹一声转而追逐那凌乱的莲步。
寝帐内,桌椅颓倒,瓷片崩撒,一地狼籍,孤立了一夜的人静静听着帐外的每一句对白,直到两行脚步渐行渐远,终于杳然无声,却始终不曾挪动半分。
只是,背负在身后的手中,素淡的金燕剪柳已被深深地握皱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