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风也是定定地注视着桌上的茶壶,缄默不语,惟有春水滢滢在灯烛下闪动不已。
二月十七,天际阴沉。
在江南,此刻恐怕早已是鹅黄浅绿春光旖旎,而这苦寒的塞北孤城却依旧是冰封雪漫朔风刺骨。
营门外,“杀了她!”“杀了她!”的低吼声昼夜不息,并没有因为官兵的任何安抚而稍有停滞。
杨柳风静静地伫立于营帐前,眸色深忧地看着远处天际那一片可怖的阴霾。
金燕剪柳,轻柔地握在掌心,一手提缰策马如飞,踏雪四蹄欢扬早将随护的契丹小队甩得老远。
它也在思念遥远城池里的那个人儿吗?
垂眸凝视着掌心的素淡香囊:风儿,我回来了,再等一会,一会就好,重聚首,从此永不相离,我要给你的不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辈子的幸福荣耀,不必再独守那样沉重的秘密,我回来了,一切都将不同!
相思蚀骨,归心似箭,神魂早已飞到那纤柔的身影之畔:要拥她入怀,要暖她幽凉的小手,还要……唇畔满满地洋溢着微笑。
只顾一心痴想,发现天气异常的时候,已然是罡风肆虐铅云低坠。
白雪漫天,却已不是一片片飘落,而是一块块席卷飞来,未及落地又再次被劲风扬起。
天地间弥漫一团,尽是阴沉混沌,充耳只有风声呼啸——是暴风雪吗?刘珩蹙眉。
停马四顾,契丹的护卫小队杳然无踪,而周围是
一片茫然雪原,没有丝毫可以避风之所,正踌躇间,忽觉身后厉风异常,回首看去,只见一个硕大的风团擎天贯地摧枯拉朽而来。
瞳孔骤缩,连忙驾叱踏雪夺路狂奔,踏雪虽然神骏,但也不曾见识过如此悚骇的场面,此刻惊嘶飞蹄驰如电闪,较之往常又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然而血肉之物,终究难与天斗,狂风瞬息千里岂神驹所堪匹敌?只一瞬间,虐风隆隆吞没孤骑,踏雪哀鸣一声如飞絮般被高高卷起,强大到无可抵抗的劲势骤然将他从马背上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