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醉痴痴(下)

蕊儿正要相劝,忽然瞥见院门口凝立的熟稔身影,心头一动,故意轻叹一声道:“姑娘既然对王爷有如此的心意,又何苦去沾惹那个羽仍呢?”

杨柳风声音晦涩地道:“我何曾沾惹他。”

蕊儿道:“昨夜那光景蕊儿可也是亲见了,若非姑娘属意又怎肯投怀他人?”

凄凉一笑:“王爷不信我,连你也……”

蕊儿忙截口道:“蕊儿自然相信姑娘,只是那情形任谁见了怕都会起疑,况且王爷又是关心则乱,姑娘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杨柳风幽幽地道:“有什么隐情也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举坛只顾饮酒,却不愿解释。

蕊儿心下着急,上前按住酒坛道:“姑娘就说给蕊儿听,也免得我一直气闷堵心,姑娘要是不说,我这就去找羽仍,狠狠地骂他一顿,问问他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如此陷害姑娘。”

杨柳风蹙眉道:“你又何苦去折腾他。”

蕊儿不依地按着坛子道:“那你说。”

终于,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道:“你可还记得那次他下棋赢我赌约的事情?”

“自然记得,他就赢了那么一回嘛,非要姑娘答应一个要求……”蕊儿忽然杏眸圆睁轻呼道:“难道,难道他是以赌约要求姑娘……”

杨柳风颔首道:“是,他说只想抱抱我。”

蕊儿已是大怒顿足道:“我就知道这个登徒子没安好心。”

杨柳风轻喟一声道:“你何必骂他?他也是个可怜的人,昨日是他母亲的忌日,却不能稍事祭奠聊尽孝心,心头的苦痛实在堪怜。”

蕊儿仍是忿忿地道:“姑娘你就是心太好了,他自伤心他的,又何必要来与你搂搂抱抱?依蕊儿看,他就是故意骗取姑娘的同情,好行非礼之事。”

“不可胡说。”杨柳风低斥一声,略略失神地看着酒坛道:“他与我相拥并非出自男女之情,而是出自母子之情。”

“母子?!”

幽幽一笑:“他屡受挫磨心头孤苦,而我又经常提点相助,在他的心里我或许就如以前的母亲一样值得信任依赖,昨天那样的日子,他不过是想重温一下母亲怀抱的温暖安全,并无男女之欲。”

蕊儿哑然了半晌才找回声音:“既如此,姑娘为什么不向王爷解释清楚?”

黯然一笑:“他已亲眼所见,若肯信我又何必如此动怒,若不肯信又何必徒费唇舌,况且,这样的事说出来又有几人能信?”

“本王能信。”

诧然回首,夜色中走来的正是宁王刘珩。

“王爷。”蕊儿乖巧地上前一礼,飞也似的跑开了。

“风儿见过王爷。”杨柳风盈盈施礼。

凝望

着月下的纤弱身影,心头深痛:如此温驯的外表下却隐藏着那样一个骄傲倔强的灵魂,什么都只要自己扛,什么都宁可自己受,不让他靠近,也只是不愿他分担她分毫的苦痛。

抬眸,恰巧墙上“昔日温柔含笑看,今朝清冷何人暖。”两行字跃入眼帘——是在恨我绝情吗?你难过了还有酒可喝有词可填,而我呢?又该如何排遣心中的痛与苦?

轻轻扶起她,拎过酒坛沉默地饮尽余酒。

甘霖百转愁肠,神色却为之一清,掷开酒坛道:“本王今夜就留在这里好好地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