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始终没有再来郁怀乡,甚至连分毫的赏赐也不曾再有。
而噙风阁的院子虽在杨柳风的悉心打理下并未有所荒芜,主仆二人的生计却是越发艰难。
这几天,鸨母不知为何忽然又殷勤起来,常常隔三差五地过来嘘寒问暖,只不过旁敲侧击中不绝口地夸赞刑部尚书之子沈照诚沈公子如何为人厚道慷慨多情云云,每每蕊儿只是冷笑,杨柳风也缄默不接话茬。
这一日傍晚蕊儿正陪着杨柳风一起清扫庭院,鸨母竟然难得地放着前厅的生意不去招呼,一扭一扭地姗姗进了噙风阁的院门。
人未到,笑先闻:“哎哟,风儿啊,这些粗活叫下人们干就好了。”啧啧地携起她的柔荑道:“瞧瞧,这么柔嫩的一双小手,要是磨出茧子来岂不让人心疼?”
蕊儿冷笑道:“我原以为妈妈只会为着银子心疼,什么时候为了茧子也心疼了?”
鸨母的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僵硬,但却又发作不得,只是讪讪地赔笑。
杨柳风不着声色地抽回手,淡淡地道:“妈妈可是有什么吩咐?若有还请快些直说,也免得耽误了前头的生意。”
鸨母张了张嘴,终于只是笑着道:“有几日没见着风儿了,妈妈还怪惦记的,王爷也真是忒狠心了,当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说着已是抬起帕子去擦眼角。
蕊儿挡到杨柳风身前,一手将扫帚往地上一杵,另一手叉腰道:“蕊儿替我们姑娘谢谢您一片好心了,如今人也见了,没事的话您也该回了,免得误了您的财路。”
鸨母看了看蕊儿,又求助似的将目光转向杨柳风,唉声道:“实不相瞒,自打王爷大婚,这沈照诚沈公子就几次三番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倾慕我们家风儿已久,那会我想着王爷未必能那么绝情,因此一直也没回他的话,现如今眼看着王爷那边别说是人,连个纸片都不见过来,依妈妈说怕是没个指望了,刚好刑部尚书沈大人如今升任参政,这沈公子又是那么个有情有意的人,妈妈替风儿想着王爷那里怕是要不中用了,倒不如早做打算……”
她犹自絮絮地说,蕊儿早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杏眸溅火道:“势利不长眼的老货,王爷才几天没来,你就敢算计起姑娘了?也不摸摸你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过两天王爷来了知道你是这副嘴脸,看那吃饭的家伙还保不保得住。”
鸨母慌然道:“沈公子不过是请风儿单独陪着吃顿饭,又不是要做什么,王爷当初不
也准了风儿席前献艺的么?”
蕊儿怒笑道:“妈妈恐怕是年纪大了,记岔了吧?王爷是准风儿‘择客献艺’,风儿愿意见的就见,不愿意见的,妈妈去趟王府请了命再说。”
鸨母干笑道:“这愿不愿见的,也还是要听风儿的一句话,但不过妈妈也提醒你们一声,自打王妃进府,王爷不单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就连府里两个跟了他七八年的侍妾死了也不曾过问半句,那位嘉凤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就可想而知,姑娘要是明白,早早地为自己谋定出路,将来也有个依傍,那王妃固然厉害,沈家也是官拜二品的世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加上王爷总也该顾念着昔日一点情分,王妃就有些须不痛快,大家也不至于弄得太难堪,如若不然,就凭王爷跟姑娘昔日坊间的传闻,那王妃恐怕也不能善罢甘休,她现在是刚来,人地生疏,将来住久了,难保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可别怪妈妈我周全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