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恨重重(上)

鸨母气犹未平地道:“妈妈我不在乎那点银子,只可恨这样的无赖,花点银子无所谓,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要真闹出人命来,王爷脸上也不好看。”语声依旧平淡:“依风儿看,妈妈的损失也不是找补不回来。”

“哦?怎么个找补法?”鸨母的语声中已有了几分热切。

轻轻一笑:“听说干粗活的老周要辞工回乡下了,柴水房那里正缺着人,风儿看他年轻力壮的倒还可用,妈妈反正是要再雇人来做,不如用他,也省了工钱,也找补了亏空,岂不两妙?”

鸨母冷笑着道:“柴水房雇个做粗活的,一个月才二钱银子,一年二两四钱,十年二十四两,他就是做上一百年,也补不上那点亏空。”

杨柳风扶着鸨母的手替她顺着气道:“话虽如此,但总胜于无,况且,一进一出就差了一倍,妈妈要是觉得不够,多派些活计给他也就是了,何必为了这么个人劳动肝火,让客人们看着也不象样。”

提到客人,鸨母才缓过神来,忙忙地叫姑娘们去招呼客人,又到花厅忙碌安排了一下,才回转来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了他的狗命,来人,把他架到柴房去,要是干得不好再给我打死。”

杨柳风颔首,低眸却迎上他怨毒屈辱的目光,不在意地一笑,已转身离去。

每天的下午是妓院的姑娘们刚刚起身梳妆的时候。

可是本该宁静的后园此刻却是一阵骚动。

杨柳风搁下笔,正微微诧异,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上楼来。

蕊儿已是吓得脸色发青,颤声道:“姑娘,不好了,王爷怒气冲冲地进园来了,玉雯姑娘上前请安还被踹了一个窝心脚,你快想办法避一避吧。”

并不惊慌,只是上前怜惜地为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温声道:“该来的总会来,又如何能避得过。”

蕊儿还想劝说,却听楼梯口刘珩的声音冷冷响起:“说得好。”三步两步已上得楼来。

脸色铁青,目中尽是骇人的怒焰。

蕊儿腿上一软已是颤然跪倒怯怯地叫了声:“王爷。”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下去。”极度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已令蕊儿浑身战栗。

“王爷……”颤颤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杨柳风无声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