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贝克向房间里探了探头。这个房间比他母亲以前住的小,看起来也更像是病房,除了窗旁桌上一束他前两天带来的红色郁金香之外,四周一片雪白。他的母亲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每次他看到她,都会觉得那双眼睛变大了些。她的手正抓着床单,他站到床边,握着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她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来了? ”她气若游丝地说。
“不要浪费体力说话,妈。”马丁·贝克说。
他放下她的手,坐下来看着那张疲倦却镶着一双热切眼眸的脸庞。
“你还好吧,妈? ”他问道。
她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眨了一两下眼睛。她似乎连撑开眼皮也必须费尽力气。
“我很冷。”她最后说道。
马丁·贝克看了一下房间,发现床脚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条毯子。他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
“谢谢你,亲爱的。”她轻声说。
然后他又静静地坐着,看着她。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瘦小冰凉的手。
她呼吸时喉咙发出混浊的声音。渐渐地,她的呼吸平息了下来,然后她闭上眼睛。他仍然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只黑鸟在窗外唱着歌,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寂静。
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过了很久,他轻轻放下她的手,站起来,轻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又热又干。他看着她,准备朝门口走去,这时,她张开了眼睛,望望他。
“把你的羊毛帽子戴上,”她轻声地说,“外面很冷。”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马丁·贝克弯下身去,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然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