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腹部暖着肚子。昨晚有一只大手捂在上面给她暖了一夜。她头枕着一个人的手臂,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小船,停泊在港湾里。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小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象在唱一支催眠曲。她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下来,定格在这一瞬间。
她闭上眼睛回味着,脸上带着微笑。
她想起昨天晚上唐韬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那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已经签了一个人的名字。
唐韬说:“已经闹了几年了。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签。”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想说:
“这是你们的事,不该问我。我不想跟这事有任何关系。”
她想说:“你想好了。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要再错了第二次。”
可她什么也没说,她很珍惜那一刻的感觉,就象蒸馒头生怕漏了气。即便是一个肥皂泡,她也不愿戳破它,而宁愿欣赏它五光十色的美丽。
79爱情与乌纱,矛盾吗?
他会去买吗?他真的会不在乎吗?爱情与乌纱,矛盾吗?可她心里就是不踏实。唉,要是唐韬不在官场该有多好!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得铃声大作,把她吓了一跳。
唐韬脸上带着水,一手拿着毛巾,推门进来,朝她笑了笑,拿起手机。
因为距离很近,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对不起唐市长,这么早打扰你。刚刚得到消息,那些储户今天准备到市政府闹事哩对,是煤矿。”
就听唐韬十分镇定地说:“通知公安部门,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几个。注意影响冯秘书长,这件事情你负责处理,出了事我找你我去参加,让小李开车来接我。锦绣花园,对,马上。”
青梅心里一惊,再看唐韬,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唐韬放下电话,把毛巾往脸上一蒙,再露出脸时,已经换了一付笑脸。看青梅乌云披散,黄黄的脸,倒是别有几分颜色。唐韬禁不住把脸贴过去。
青梅皱着眉头背过脸去。
唐韬笑笑,走出房间。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许多人的怒吼声,决了堤的河水一样。
青梅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愤怒的面孔。那么多人,把法院的院子塞得满满的。其中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老者给她留下的印象最深。
老者说:“煤矿是政府批准成立的是不是?它揽储也有四五年了,谁都知道。现在说
它是非法集资!是不是合法,老百姓咋会知道?俺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都让它坑了。俺来法院打官司,法院为啥不受理?”
她的一个同学也在人群里。他的父亲把二十多年摆摊卖水果的钱都存进了煤矿。那天他正躺在躺椅上不紧不慢地扇着扇子,听说煤矿出了事,瞪圆着两眼,头往后一仰,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