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廉叹了一口气,说:“有时候我也很无奈。去年我写那首诗的时候也很冲动,后来在发帖的时候想了半天,又改了。就这,还有人借题发挥,说起我起那么一个叫羌笛杨柳的博客名,是心有怨言哩!”
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的经历,甄廉的心里象捂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他重重地吐了几口气,喷出几口烟来。
那烟开始是直线,渐渐地打了一个圈,又一个圈,袅袅向上蒸腾着。烟雾笼罩下,甄廉的面目也模糊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甄廉说:“我是后备十一年的正处级干部。”他的语气缓慢而低沉,脸上却异常地平静。接着就是一口又一口不停地抽烟。
青梅的心里猛地颤了一下,十一年!八年抗日战争加三年解放战争。半步官阶,他走了十一年!青梅悲悯地望着他,心中感叹着,那一刻,她理解他了。
贤姐又说起了他们的女儿。坐了一会儿,青梅怕贤姐坐久了受不了,就告辞了。
58
甄廉拿着皮包跟青梅一块儿到了楼下,象是忽然才想起来似的,说:“你不是想看我那本书么?放在办公室里,顺便拿走吧,省得以后老是忘。”
青梅就跟着他上了中院的办公大楼。
甄廉的办公室也是两间房那么大,全部红榉木板的装修,地上铺着木质地板。庄重、气派。东面居中放着一个老板桌,上面放着一台液晶电脑。桌对面绕墙一圈皮沙发。北墙立着一个书架。
甄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青梅。
青梅把书装进包里,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儿,上面全是法律书和政治书。
甄廉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删了那首诗。心想明儿得把家里的那幅字也换了,书屋的名字也得改。毕竟事过境迁了。
甄廉请青梅在沙发上坐下,俩人说了一会儿诗歌。甄廉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情况,话题扯到廉政建设方面。
青梅侃侃谈了好多。甄廉不时地点头,一边往本子上记着。
“归根结底还是制度问题,应该从制度
上堵塞漏洞。你说对不对?”
甄廉这时候正望着青梅,似乎没反应过来,见问自己,连声说:“对,对,廉政建设是很重要,很重要。”
青梅把头低了,看了看表,说:“哎呀,我要迟到了!我得走了。”红着脸跑了出去。
甄廉一动不动地坐着,司机来给他送水,甄廉突然说:“快,送送方庭长。”
司机笑着说:“人都走了二里地了。”
青梅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太阳出来了。落在雪地上,有些晃眼。落在人的身上,感觉暖融融的。她一路想着心思,头顶一只鸟立在树枝上“啾啾”叫着,她也没抬头看一眼。
她下了桥。面前有三条路,一条绕河堤通到坪南区法院,一条从一个叫做富贵花园的小区穿过,可以省许多气力。她走的是第三条路。
回到单位,开了庭里的门,坐在那里怔怔地在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蒋庭长正好路过民一庭,看见房门大开着,就走进去,说:“嗨,你臆怔啥哩啊?暖气都跑光了!”
青梅这才站起来把屋门关了,把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柜子里,脱了大衣。
蒋庭长说:“今儿上午你跟老王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