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磐心想,全市工商系统马上要进行改革了,实行末位淘汰制。黄濂要是被淘汰了,那一家人可咋生活啊!忙说:
“黄濂材料写得可好啊,搁部队上一直为首长服务。人称军中一枝笔。你们县局不是正缺写材料的吗?”
没想到自己的一通胡吹给黄濂帮了这么大的忙,潘磐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大起来。
黄濂忙向潘磐道谢。
潘磐说:“搁局里至少工资有保证了。”他知道,县局工资跟管理费和罚没收入任务挂钩,黄濂常常完不成任务,老被扣工资。
黄濂说:“底下收不上来也没法。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哩!”
潘磐说:“写材料可是你的拿手好戏,上学时你的作文就可好。”
黄濂摇头说:“这活恐怕我也干不了。”
“你搁部队不是一直做文书工作吗?还能难住你?”
“写我倒是不怕,就是跟不上趟儿。领导说我太死劲,说我写的材料高度不够。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都干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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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磐心里就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弟呀,地方跟部队不一样。你得学会适应啊!要不然到哪儿都不好混。写材料不能太拘泥,得会灵活运用数字。该虚的虚,该实的实。比如说罚没收入,管理费收入,你就得如实写,至于别的,多写点也没关系。”
黄濂象是听懂了,说:“有时候我也虚构一些,可领导还是不满意。”
潘磐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心想王局长会咋想我哩?如果我说没得到任何好处,他准会笑的。看来好话也是不能随便说的。这才理解那些当领导的为什么都是金口玉言。想到这里,潘磐不由得为自己道行不深而惭愧,感慨官场上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俩人又说了一些别的。
黄濂问:“你跟市局人事科的人熟不熟?”
潘磐本能地问:“啥事?”
“是这样,我有一个战友,跟我的情况一样。他现在的工资却比我高。我问是咋回事,他说俺俩的工资按地方的规定套,正好在两个级差之间。既可以套高一点,也可以低一点。他
找人跑跑,就套高了一级。”
潘磐说:“你可以让县局反映一下啊!”
黄濂说:“反映了,市局说得到省局办。说啥时候问问。这都半年多了,也没有个信儿。你能不能跟市局人事科的人说说?”
潘磐笑道:“说说是中啊,不过我跟他们关系一般,人家听不听,我心里可没底。”
黄濂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到他桌上,说:“你请他们吃顿饭,我就不参加了。这事儿就拜托你了。”说罢恭恭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