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云说:“感觉不一样啊!过去咱没有,现在有了,为啥不享受享受哩?现在再叫我挤公交,我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
青梅注视着丽云,眼前的丽云,美得惊人,艳得惊魂。眉毛纹过,好象嘴唇也漂染过了。然而青梅却越看越觉得陌生。
青梅说:“你等着平衡吧,我先走了。”
青梅刚挤上公交车,天就暗了下来。太阳也不知哪里去了。天上飘着灰色的云,蓄满了水分,象沉甸甸的心绪。那片云跟着她,她走,云也走。青梅注视着窗外,心想,俗话说伏里天阴晴不定,片云可以致雨。这雨会不会下来?会不会淋到自己头上?
金队长一进门就嚷嚷道:“潘局,你得给办公室说说,不能随便盖章。咱罚的款都是协调来的。好不容易罚人家点钱,又给人家捅出去了,以后还能罚住谁?”说着把一张报纸放到潘磐面前。他的脸涨得通红。刚才他在办公室嚷了一通,又跟白青苹吵了一架。
潘磐溜了一眼,说:“这不是一篇消费警示吗?怎么了?”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那批种子的商标、生产日期、产地、包装特征都写出来了。”
潘磐看了看,说:“是啊,这不是宣传工商部门打假吗?”
“你再看看,也不能把人家公司的名字都写出来呀?汪老板来了,不愿意咱哩!”
潘磐的火也上来了,说:“他不愿意?卖假种子还有理了他!只要报道属实,他有啥说的?”心里说这个白青苹真会给我找事。
“他拉货的时候看见箱子上盖了‘假冒’戳,就可不愿意。”
“假冒戳?谁盖的?”
“还会有谁?白青苹盖的。听说她盖了一夜,还雇了两个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潘磐的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沉思片刻,说:“你给汪老板解释解释,按规定那批货可以给他没收了,已经够照顾他了。多做做工作,让他别再找事了。这事我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找你。”
金队长嘟囔道:“擦屁股的事老是让我干!”出门而去。
潘磐这些天一直感到隐隐地不安。他想起去年那起假农药案。那是农资局的一个下属企业卖的,造成数万亩庄稼减产。上百名农民告到市里,最后把农资局局长当了替罪羊。那十万斤假种子如果撒到地里,后果不堪设想。作为案件的主管局长,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自己又没有根基。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可怕。后悔自己一时糊涂。现在他放心了。就是再有事,也找不到他头上了。潘磐心里告诫自己,只要有老母鸡,就有蛋吃。要是为了吃蛋而杀了老母鸡,那就太傻了!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潘磐忙拿起一支笔,眼瞅着一份文件。
办公室内勤送报纸来了。
“潘局,有个人找你哩,说是你的同学,搁县局哩。”
话刚落地,就见门口出现一张苍桑的瘦脸,弯腰站在那里,象一根缺了水份的绿豆芽,正是黄濂。
黄濂显得有点拘谨,不知如何称呼潘磐。他以前都叫潘磐老二。
潘磐招呼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