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闻打着珠算,劈啪作响,咋眼瞧一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一时间有些涣然定眼一看,方才哑然唤道:“少爷?你这么这般模样了?”
思名俊颜带笑,却难掩疲惫之色一身长衫略皱,显得像个落魄的书生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他卓越的儒雅之气他环顾四周,见宾客满堂,有些欣喜的笑道:“生意不错”
撩起袍摆,随小二来到了二楼的雅座那雅间是易嘉特意为他设置装修的以蓝色为主调,笔墨纸砚,屏风卧榻一一具备还有他最喜欢的熏香推门而入,一股袅袅香烟扑鼻而来,使得他一扫疲惫之色挂起了往常的笑容多了些舒心和暖意
简单的梳洗过后,小二早已将饭菜备好琴闻则站在一旁,面色有些怪异
此时正是黄昏后,一般往日里,易嘉和孩子们一定将那后院折腾的不象样子即使相隔很远,亦能听见他们欢笑的声音思名侧耳细听一阵,并没说话待吃的差不多时,他放下碗筷,道:“夫人他们呢?”
琴闻踌躇,道:“夫人说,她回娘家去了……过几日便可回来…
…让奴婢向少爷通传一声”她是个玲珑心的女子,少爷和夫人那暧昧不清的关系着实让她疑惑,可她却看得十分明白,少爷的心里有夫人的,可夫人的心里可有少爷?她曾经口误,道:“夫人?你心里可装有少爷?”她已经忘记了她当时的神情,只是知道她这样的说:“我配不上他”时候,她总想,夫人这么美丽的女子,为何说着样的话来?她亦没有觉得,倒是认为,夫人和少爷倒是般配的很啊
夫人的这话,她一直不敢同少爷讲她怕这么一讲,眼前那暧昧不清的关系也随之殆尽……这样的话,她或许会成为一个罪人……
思名诧异道:“娘家?”
他和她相处三年有余,当初她对他也算是坦白除了告诉自己夫君死了其它的也是稍加躲闪起初只觉得那毕竟是她的私事,他一旁人也不好过问渐渐的……他们是朋友认为朋友的一切他是该知晓一些这样才能称的上朋友
坐在小院子的石凳上,黑夜之中,他亦能见到她那清丽的模样……她忧伤的眼神……每每见到那样的神色,到嘴的话总会一转,听不见声音……
犹然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震惊于她那倾国倾城下的绝世容颜更惊异她那从容不迫的心闯遍大江南北的他,美丽的女子他自然见过不少,能拥有她这般气质的女子更始难寻他以为,她一直是个冷漠的人,处惊不变的面对周遭一切勾起嘴角,忆起她产子那鬼哭狼嚎的掺叫声,真是惊讶她这样的女子竟然丝毫没有超凡脱俗的模样,可他爱之至极……
想起那两个孩子,他的心也是一柔,随即,一颤
“彻儿,他和他的父亲很像”
彻儿年纪小小即可看出日后必定会是个俊美无双的男子,那么她的丈夫亦是如此吧思名没来得想起她的丈夫,易嘉曾告诉他,她离家出走,只因她是克夫的命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相处一年有余……
克夫……她言外之意……
甩了甩头,思名颓废的走出小院,门外的琴闻似乎已经站立很久的模样她一动不动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听见门扉声,她太起头道:“少爷……奴婢有一事想同你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手里提着灯笼,找着一处墙角发亮
琴闻见他没有支声,道:“夫人走之前,曾有群人找过夫人看他们凶神面煞,魁梧强壮,听口气不象是大齐人士……他们一来,夫人就走的相当的匆忙,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少爷?莫非夫人遇到什么难事了?”此事当时想了想就觉得可疑,易嘉这么一走,她的怀疑就更深了眼下少爷在,琴闻自然同他说明一切
思名上了马车,回了府朝管家喊道:“把灵成叫来,我要要紧的事找他”
思名的回府在管家的预料之外听思名的声音带着急切,一想定是要紧的大事道:“少爷,灵成侍卫一早就等着你呢说有要是商报呢”
“叫他来书房”
书房内,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青年男子恭敬有加,娓娓道:“三年前就曾有人找过夫人,属下按照少爷的意思将其阻拦下来可三年来,一直查不出寻找夫人的那帮人究竟是何许人通晓他们的手法来看,定是不寻常人家的侍卫……直到这天……”灵成睿智的眼睛扫过思名,并为继道而是反问道:“少爷可知,夫人的娘家究竟是何人?”
思名的心一乱,沉声道:“什么人”
“凤燃长公主之府!程府”灵成带着让思名心悸的声音道
“凤燃长公主之府!程府”喃喃道
灵成点点头,他起初的惊讶可不必少爷少“夫人匆忙的赶路,属下担忧夫人的安慰所以一直派人暗自护送……岂料夫人进了程府而且属下也查明寻找夫人的人是……左元帅的左府……还有……当今陛下……”
“轰”一声这下,易嘉的身份思名是再清楚不过了,当朝的废后因善妒被废且幽闭冷宫长达十一年……的女子……就在他眼前那个约莫二十上下的女子,那个冷漠天真的女子竟然会是程后?兀自的摇了摇头思名思绪一片混乱……
“少爷,还有一消息”灵成皱了皱眉道:“现在传闻突厥要挟废后之子做人质,以换取一座城池”如果先前的理论倘若成立,那么眼下的消息就可信了
琴闻的话语燃烧在耳旁,砸得思名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
书房沉默了半响后,思名浑浊的眸子逐渐变得透彻,挣扎一番后,道:“备马,我要连夜赶往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