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不仅喉咙,浑身的热痛好像针砭。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用。非要发烧,不是给人添麻烦?
我费力的睁眼,圆荷正蹲在一个垫子上,红着眼睛摸着我的手:“公主?还认得奴婢吗?”
我努力笑了一笑,阿若从外头端水进来,交给一个人。那人的手指修长,莹润,是我记忆里救护过我的。上官就坐在床头,他拧干了手巾,放在我的额头上。看我凝视他,他微微一笑,好像我伤病并不严重,他的微笑,像是春天窗纱外赏心悦目的青翠。
上官柔声对我说:“没事。再睡一会儿吧。”
我环顾四周,上官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皇上有机要事安排,所以才让我代为照顾你。”
我发烧,也许会死。似乎元天寰这样说过。不过他也告诉我,自己有许多重要事情,没办法陪着我。我想起我幼年生病,父皇虽然钟爱我,但遇到军国大事,也只能来看我一会儿。母亲总是对我说:“你父皇做得对,这样的男人才可当得起一个皇朝。”
以前不明白,现在不得不明白,我对上官笑了笑,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其实我虽然时而糊涂,心里还是希望上官能就行刺之事,帮我做些推测。
我捉住圆荷的手,对她做了一个口型,意思叫她去门口,阿若也是。她眉毛抖动,好不容易才明白。屋内就剩下我和上官。上官只动了一下头颈,好像就领悟了我的心焦。
他仿佛知我烧得难受,从怀里竟然取出一把春夏才用的扇子给我扇风,缓缓的说:“别担心,行刺之事,只怕刺杀不是目的,是为了引起皇上对位高权重的五弟的怀疑。我早就提醒过师兄,他也有所准备。要诬陷赵王,必须有切实的罪证,刺客死去,杨澎又死,除非有证据,说明赵王刺杀圣上的目的,不然还是难于下手的。”
我点点头,做了唇型:“他们诬陷赵王窥伺皇位?”
上官摇头:“这个人人知道。但是赵王,魏王,燕王自己也都知道,现在还不是继承天下的时候。赵王有弱点……他屡次据婚,以情至上……”上官好像我与此浑然无关,评说局外人一般:“这就是他的弱点。魏王急躁油滑,又都是放在外面,可见不是能成大器之人。燕王我留心多次,他也已十三,但凡事优柔寡断,缺乏主见,将来可能是一个忠臣,但实在不是帝王的人选。”
我牙齿打了一次寒颤,上官收了扇子,帮我又盖上一重被子:“今夜发汗,就一定能熬过去。以前那样,都不是过去了。你嗓子也会好起来的,只别说话。”
我又点头,他苦笑道:“你好象每认识一个元家男人,都会受一次伤。”
我扇了扇睫毛,又无声的说:“好在先生能救我。”
他低垂眼皮,轻声道:“但愿我能。”
我终于想起来我丢失了玉燕子的事。本来我就想告诉上官的,但是我忽然记起我曾因为玉燕子,自投罗网……忽然不忍心对先生提起此事了。
与其拉上官先生为我烦恼,不如我直接告诉元天寰。不过,要是我死了,那么元天寰是不会知道我的想法了。我没有故意隐瞒他,但玉燕子会害人吗?我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我闭上眼睛,装作睡觉,内心不安,上官恐也不愿我伤神,呼吸都轻轻的。
好久以后,才模糊听到元天寰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上官低声:“就看今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