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2) (2)

天则 秣陵别雪 11635 字 2024-10-11

苏护大喜,这机会怎可不用?小心翼翼的答道:“鹿台和当今王上帝乙关系密切,王上对鹿台国师言听计从,想要借王上的力量攻击鹿台……不可能!这寿王是王上第三子,他……生性有些刚愎,除了一身力大无穷的本事,智能昏庸,姑娘以他为目标,却比帝乙方便多了!”

“寿王可有权?可有兵?”

“现在无兵无权,但是,只要王上驾崩,寿王得以即位的话,便有无穷的权势、兵将!寿王如何即位,自有我们在外筹划,而王上如何驾崩,就要看姑娘你了……”

“好!”

……,苏护微微哆嗦一下,转身退出月姬所在的屋子,心中狠狠的抽了一下,自己这样把二哥深爱的女子推进深渊,虽然她是自愿的,可将来怎么面对二哥?

远远离开寿王府,姜尚的心在发抖,不是吓的,寿王对他这个自称崇家老仆的老头子还算客气,在姜尚看来,这寿王比他家巷子口刘老汉的傻儿子强不了多少……,张扬跋扈,好勇斗狠,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力气是天下第一!听完寿王的一席话,姜尚才明白,自己之所以以崇家仆人的身份得到这样的善待,其实是因为崇黑虎。

大约在两年前,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寿王殿下在北校场遇上了崇黑虎,寿王并不报姓名,见黑虎骁勇,便上前搦战,毫无战场经验的他,在崇黑虎的血腥杀气面前,自然是大败亏输,但这寿王又与其他王子不同,他非但不记恨,反而对崇黑虎大为敬服,一来二去还成了不错的朋友,常对人说,论力气,他天下第一,论拼命,非崇黑虎莫数!

在姜尚“敬佩无比”,“疯狂崇拜”的眼神中,寿王得意洋洋的表演了诸如“举鼎”、“托梁换柱”等一系列的把戏,这才心满意足的送姜尚出府。

姜尚心脏发抖的原因,却是因为黄金又没有了……。这千两黄金才到自己手里几天啊?怎么就没了?想到这里,姜尚不禁痛恨起那费仲尤浑来,所有的黄金都给他们俩了,那还是“定金”,月姬入宫之后,崇家还有大笔的谢仪,当然,这是姜尚答应下来的……马车踢踏踢踏的向城外走去,太阳快落山了,姜尚要赶回关柳镇,将来的几天,朝歌城内将是一片“战场”,姜尚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火种已经投下,就看这帝国表面的平和下,埋藏的火油有多少!

唉……门阀军镇、贪官墨吏,亡国之像啊……,等这热闹过后,还有更伤脑筋的事,那就是在这次风波中失败的一方,他们可是我老姜在西周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马车穿过城门,就像一只在柴房中打翻了灯盏的老鼠,灰溜溜的窜走,身后留下渐起的火苗……

中卷 荆棘满途

08宴东华神魂迷乱 脱天牢内外交煎(2)

夜幕降临,本来应该寥落冷清的东华驿馆门口,却是灯火

通明,寿王华丽的车架就停在门口,负责监视崇家三人的禁军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谁也不敢触寿王这个愣头青的霉头。寿王府的仆役来了百十来个,每人手提一盏灯笼,从驿馆门口排到大堂门口,大堂内,酒气蒸腾,丝竹悦耳,晚宴已经开始。

席间只有四人,自然是苏伦、崇侯虎、苏护和那个愣头青寿王了,这寿王说起话来毫无顾忌,席间大讲崇家的武勋,不住夸赞崇黑虎的英武,对崇黑虎这次的遭遇大有唏嘘不平之意,崇家三人自然是乐得奉承,交口称赞寿王殿下力大无穷,双方真可算是宾主尽欢。

对于寿王来说,此行的目的倒还真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和崇黑虎的相惜之情,崇黑虎下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真的是很想替黑虎求情,但父王三个孩子中最让父王讨厌的就是自己,求情肯定不会有什么作用,说不定反而害了崇黑虎,一想到这里,他就满心的愤恨,这次应邀来会崇家,实际上却是有很大的赌气情绪。

苏伦人老眼尖,看出那寿王的欢颜下隐含怨气,心中暗喜,当即决定进入主题,于是对寿王拈须笑道:“殿下,说来此事实在令老夫汗颜,这次来朝歌甚是匆忙,有幸请得寿王,却没能准备什么拿的出手的乐趣,嘿,只有一个干女儿,蒲柳之姿,好在歌舞还算入目,愿为寿王献上一曲,来人,请小姐出来!”

不一会儿,堂外传来环佩相击的悠然脆响,还没见人,淡雅的清香已经飘进鼻子,脑海里的愁思、心底的愤怒,一下子全被化开,迅速的变淡,淡到让人想不起来刚才自己是在为什么事愁苦,脑海中渐渐化为一片空白,一切的思维都停顿下来,静静的等待预想中,那无法比拟的幸福感的降临。

清光荡漾间,一团白云飘进大堂,云气中那个朦胧的靓影,任谁也看不清楚,在不同人的眼中,她会变成记忆中最美好的事物,勾起无限的眷恋和回忆,那些过往中渴望而不可得的情感,此时就舞蹈在面前,散发着触手可及的诱惑。

恍惚中,浑浑噩噩的看客们记忆中最美好的事物消散了,被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绝美女子悄悄取代!

寿王两眼发直,心神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神女占据,莹白如脂玉的皮肤、凄楚可怜的姿容、纤细弱柳般的腰肢,没有一处不在刺激着他的欲望,她就是天神,就是一切。

实际上,月姬是载歌载舞的,但她唱得语言众人却听不懂,那是月族中流传的古老语言,一种让人类的魂魄无法抗拒的声音。

苏护虽然之前领教过月姬的阴冷,但从没见过月姬此时的风华,毫不例外,也如寿王一般痴痴呆住,而崇侯虎更是不堪,目光蔫傻……唯一有些醒觉便是苏伦了,他人年纪大,清醒的快了一些,三个年轻人色授魂与的表情他看在眼里,但更令人惊心的,却是月姬眼中的寒意,他感到脑子很乱,为什么这样让人发冷的眼神,刚才却令自己那样沉醉呢?疑惑中,他不禁多看了两眼,就这两眼,差点又陷入一个迷幻的世界,苏伦一惊:这女子的魅力,近乎妖魔了!

此时,月姬特有的精神力量针对寿王而发,额心蓝玉荧荧发光,灵魂被她完全劫掠的寿王,意识近乎被刷洗成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中都印满了月姬的身影,月姬已经主宰了他的一切,从此之后他再也离不开月姬,如果不见,他会想念到发疯!

月姬停下了歌舞,在几个年轻人呆滞的目光中走近寿王,端起寿王席上的酒爵,送到寿王的唇边,用她特有的、清凉柔润的声音在寿王的耳边说道:“哥哥……,这是一杯穿肠剧毒,为我喝下它,好吗?”小嘴张合间吐出的如兰芳香让寿王心肺抽搐,油煎般痛苦。

“好!好!我喝!我喝!”寿王一把抱住酒盏,扬脖就灌进喉中,而月姬趁他仰头灌酒的时候,转入后堂不见。

眼睛里失去月姬的影像,苏护和崇侯虎立时便清醒过来,毕竟他们不是月姬针对的人,而那寿王饮完酒,却发现月姬不在他的视野中,只急得他酒爵一抛,跳起身来,四顾寻找,口中不断喝道:“她去哪儿了?人哪?人哪?!”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痛苦和恐惧!

苏伦看在眼里,心下黯然,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收手了,在他们苏家眼中,崇家的利益要远远重于商汤,重于朝廷。

“咳!”苏伦大声咳嗽一声,吸引了寿王的注意,却说道:“殿下可是在找小女?”

狂乱中的寿王听了这话,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转身向苏伦猛扑而去,惊得这老将军翻滚中逃离坐席,席面酒菜被寿王踩得一片狼藉,苏伦大骇!口中急忙叫道:“殿下!你可知小女的名字?”

寿王一愣,发现自己还真是不知道,急问道:“叫什么?快说!”

“小女名叫……苏月姬,她现在……”吞吞吐吐的说着,苏伦向寿王身后的苏护打了个眼色。

寿王一心扑在月姬身上,全身贯注的听着苏伦的话,却见苏伦说的越来越慢,接着,颈后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护和崇侯虎将寿王抬到软席中躺下,苏伦却走出大堂,对寿王府的仆役说,寿王酒多了,已在驿

馆中睡下了,请仆役明日来接寿王回去。众仆无奈,那寿王平时对下人颇为严酷,谁也不敢多问,留下几人看护,余人都回了寿王府。

夜半时分,内史大臣费仲,乘一辆宫内马车来到东华驿馆后门,带着商君帝乙的谕令,排开把守的禁军,将月姬接进内城宫中。

翌日清晨,寿王昏昏沉沉的醒来,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月姬在哪里,他腾的跳起来,瞪大铜铃般的巨眼四下寻找,哪里找得到?气的举起桌案向墙壁砸去,“库啦啦”一阵巨响,惊动崇家三人,苏伦第一个跑进堂中,脸上老泪纵横,对着寿王“枯通”跪倒,悲泣说道:“殿下!殿下……,老臣本想殿下若不嫌弃小女蒲柳之姿,便将小女许给殿下,可谁知……老陈对不起殿下啊!……”

“怎的了?你快说!!”寿王一把提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苏伦,吼着问道。

“那黄家知道臣小女随臣来此,见小女貌美,先一步报给王上邀功,昨夜夜半,王上宫中的马车已将小女取进宫中去了!”

“什么?!”寿王目眦具裂,丢了苏伦,向驿馆外奔去。

“寿王,听老夫一言!小女能否脱离苦海,就看殿下了!”苏伦怕寿王莽撞误事,急叫道。

听到关系月姬安危,寿王立时停下脚步,回头急催道:“说什么?快说啊!”

“寿王这样子,王上岂能见你?宫中禁卫岂能放你进去?请寿王收敛怒容,平心静气,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老夫还有一句话,入宫找费仲、尤浑帮忙……”苏伦眼神诡异,盯着寿王说出一席话,骰子抛出去了,是大是小他也控制不住了。

寿王听完话,沉吟片刻,猛一点头,转身去了……朝歌城西门外,大约十里之地,有一座小村,唤做马家村,此时刚刚清晨,可那村中却死气沉沉,不见炊烟喧哗。

这村子确实已经死了,村民的尸体遍布村中,血流成渠,不单村民,村子里所有的鸡鸭狗羊全被杀死了,真个是鸡犬不留!这许多家畜被拔了毛、剥了皮,入水煮烂,被吃入一名名军士的腹中。

小村里隐隐挤下了近三千名军士,领军将领名叫韩霖,乃是七大镇军之一,汜水关韩荣的儿子。他带着这三千精锐在昨夜赶到,趁夜屠了村庄,在此处藏了下来,等候城中消息。

清晨刚过,朝歌城的方向鬼鬼祟祟的跑来三个人,不住的探头探脑,小心的向马家村摸来,他们这动作显然是防备跟踪,并不防备村中人,韩霖立时看见了他们,也认识,都是比干相爷笼络的军中人物。当时便迎了上去。

这三人分别叫做张山、胡升、丘引,都是在军中不得志的人物,危难之时被亚相比干保了下来,便和比干结为暗党,虽然名面上没什么走动,暗地里却联系紧密。

三人中,张山阶位较高,认得韩霖,当下迎上,说道:“韩将军,辛苦了!”

韩霖一笑,摇头说道:“将军哪里话,只为清君侧,扫除视我等外镇为仇敌的佞臣小人,这点奔波算的什么?同天伯是怎样安排的?用我这三千精锐在何处?”

张山满脸敬意,笑道:“将军莫急,今日西门乃是洪锦把守,也是同天伯的心腹,你等穿了这些村民的衣装,从西门分批进城,进城后我们三人自然接应,然后等待事发后,直攻黄府!”

几人商议定了,分头办事。

中卷 荆棘满途

08宴东华神魂迷乱 脱天牢内外交煎(3)

朝歌城南,天牢。四名垂头丧气的修士,决定对不老实的崇黑虎使用最后的方法。

他们很无奈,这几天崇黑虎越闹越厉害,牢门已经被他硬生生撞开,这四名修士大惊,匆忙赶下来,他们刚刚从地上的高塔进入地牢门口,便看见崇黑虎已经打晕了狱卒,正顺着台阶向上爬。修士中当先一人抬手打出一道霹雳,击向崇黑虎双足。

崇黑虎见了这四人的装束,猜到是鹿台的上人,之前对杨古的那场战斗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付这种异人,就是要一个字——快!牢中的这些天,他已经猜到一定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保护着自己,仗着这个保护,他理也不理那道霹雳,腿一蹬,向四名修士迎头冲去!

霹雳闪过,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啪滋!”打在崇黑虎身侧的墙壁上,发出这霹雳的修士一愣:百发百中的法术怎么突然变向?这一愣神间,崇黑虎已经冲到面前,挥拳向他砸来,他身后的师兄眼尖,扬手拍出一大团火焰,挡在崇黑虎面前,同时从后面抓住他的脖领,把他向后扯去。

崇黑虎见火焰袭来,下意识的向后一躲,随即想起自己好像不必怕这火,一努劲,硬着头皮冲着火焰冲去,果然,火焰在离他一尺左右的距离上,瞬间消失,晃眼间穿过火焰,却见那四名上人已经出了地牢,在塔底地牢的入口等着他。

崇黑虎虽然有倚仗,但他并不知道这倚仗从何而来,心里总是没底,谁知道这保护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于是也不敢就闯那出口,双方就在出口的两端对峙起来。

镇压天牢是这四名修

士的职责,商国的国法他们倒是不怕,但鹿台师长的惩罚却让他们心惊,天牢人犯逃出,那可是丢鹿台颜面的大事!见崇黑虎停步不冲,四人大喜,一时间,什么火球、冰锥,什么飞剑、宝珠,乱纷纷拖着五色流光向崇黑虎打去!

崇黑虎这回不躲不闪,他担心月姬,早已坐立不安,今日若能逃出,自然是好,若逃不出,便在这里死了,也比坐看月姬被推入深渊的好!顺便……还可以试验一下自己身上这守护强到什么程度。

攻击瞬间及身,但毫无例外的,在崇黑虎身前一尺处化为虚无,就连那些飞剑、宝珠也统统消失了,饶是如此,眼睁睁看着这些凶戾的攻击杀到眼前的崇黑虎还是出了一头冷汗,不过同时心头大喜,脚下一蹬,向出口冲去。

四名修士相顾愕然,可又见崇黑虎冲来,只好压下心里的惊恐,先渡过眼前的危局再说,此时他们的法宝法术都已用过,只好用出最好一招,那也是鹿台的核心秘密……四人齐齐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黑幡,冲着崇黑虎一挥。崇黑虎虽然已经试过身外保护的强大,可脚步还是缓了一缓,谁知不但眼前没有之前那样的流光四射,身体也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那四人在自顾自的跳舞……见毫无危险,崇黑虎再加力上冲,这时,却听耳边飘过一个诡异的声音:“咦?……”崇侯虎这次没有再理会,他知道终究会有答案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四名修士似乎已经完全被惊呆了,全无反应,被崇黑虎近前几拳打倒,晕在地上。

崇黑虎不作丝毫停留,直接奔出塔外,击倒惊诧中的卫兵,向崇家长驻的四方驿馆奔去。

这天牢中卫兵很少,都以为靠那四位修士比几百兵丁都强,却让崇黑虎轻松走了出去。在崇黑虎离开后,陆压凝聚身形,在塔中出现,弯腰拾起了四名修士落在地上的小黑幡,放在眼前细细察看,若有所思。

这几面小幡看起来不起眼,黑黢黢一片,但幡面中央一块用银线编织的图案里,却内藏玄机,这小小的一块区域,竟然是四维的构成,似乎是用来禁锢什么东西。陆压抬起左手,手掌中抓着四根若隐若现的黑灰色的细丝。这些丝线陆压认得,和当年自己从白江族那里夺到的锁魂光十分相似,同样是用人的灵魂制成的,只是粗的太多,也不坚韧,自己的锁魂光就如普通光线一般,而这黑色细丝,几乎肉眼可见,它可以使人昏迷,却不能碎人魂魄。

陆压关于灵魂的知识,乃是当年共工传授,后来在一次次的际遇中了解的更加深入,而天地重开之后,陆压还曾经帮助少昊大哥和阿瑶提炼灵魂,稳固魂魄,而这黑丝的结构,与自己传授给阿瑶的凝魂方式几乎一摸一样,只有小部分掩人耳目的改动。

陆压大惑不解,自己当年曾经叮嘱阿瑶,此法除了她和少昊外,不传第四人之耳,可是……鹿台人怎么得知?而且,看这黑丝的制作,鹿台知道这种方法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陆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倒不是很介意阿瑶把凝魂术传出去,但是看这几面小幡,明显这方法已经被用来炼制鹿台的“普及”武器,而且这黑丝也绝不是用自己的灵魂能量凝化而成,绝对是用活人的灵魂抽出凝成!陆压望望西北,愁眉不展,叹口气,挥手间把天牢罩定,进出不得。随后身形散化,本体向西昆仑飞去,只留下部分神念跟着崇黑虎。

那崇黑虎冲出了牢狱,奔出两条街,闪身藏进一条小巷,喘匀了气,看看左右无人,快手快脚的把铠甲脱下,这身铠甲,自从被邓九公拘拿之后,便没有离过身。扔下铠甲,只穿里面的衬服,躲躲闪闪的向四方驿馆摸近。

四方驿馆虽有禁卫把守,但却难不倒崇黑虎,他觑个空子,翻进馆中,拦个崇家骑军一问,才知道苏伦、苏护还有大哥崇侯虎都已经到朝歌了,而且已被软禁在东华驿馆。

崇黑虎问的清楚,也不多说,翻出驿馆,直奔东华。这东华驿馆的守备却比四方驿馆松懈多了,或许黄家以为这里只寥寥几人,不必过于戒备?还是更希望崇家人自行逃走,留人把柄?这些疑问自然得不到解答。崇黑虎翻进驿馆,料想如果家里真的把月姬送来,最有可能安置在后花园里,便先去后花园看看。

此时已然午后,将近黄昏,自从早晨送走寿王后,崇家三人一直坐立不安,天晓得事情会怎样发展,这种是非成败全都寄托在一个并不了解的人身上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好在那月姬的魅力实在是神异,崇侯虎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倒让大伙心里有了点儿底。

苏护是这三人中最痛苦的,崇黑虎在战场上的托付让他明白,二哥很爱这个女人,可是,自己却劝说她媚惑寿王!苏护在后花园中烦躁的来回踱步,以往最亲密的二哥此时却成为他最不敢见的人。

踱过一株月桂,一个高大的人影拦在眼前,苏护一惊,向后窜出半丈远,定睛一看,竟然是二哥崇黑虎!他心里一阵雀跃,随即又一阵慌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崇黑虎却已走上前来,抱住苏护的双肩,笑道:“怎么了?这么六神无主的样子,可不像你!居然会差点撞上人!对了,快告诉我,月姬在哪里?”

听到“月姬”两个字,苏护不由得一震,这震动立刻被崇黑虎捕捉到了,他神色一黯,眉头渐渐皱紧,“三弟,月姬,在哪里?!”再次问出这话时,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兴奋和期待,而是充满了沉重和担忧。

苏护低下头,咽了口吐沫,吞吐说道:“二哥,我,对不起你!月姬,我……没守住,她现在已经……进宫了!”

崇黑虎的双手从苏护的肩上滑下,这一刻,有些喧闹的夏季傍晚在苏护耳中顿时寂静了下来,他只想知道,二哥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