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以为慈航在担忧什么,忙又解释道:“我不会窥视你所想的,只等有了庐舍……”
“师叔不必……,有师叔说的话,慈航就放心了,师叔不妨暂住于……此,待弟子带师叔回昆仑,师祖他一定有办法……”
陆压魂魄寄于锁魂光中,藏在慈航体内,可以通过慈航的眼睛看到外界景象,却看不到慈航的面容。此时的慈航面色微红,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她从来不敢想象这种情景,她和他,两人的灵魂相距如此之近,同在一个躯壳之中,神啊……!您真的听到祈求了吗?至于陆压是否窥视她所思所想,慈航毫不在意,她虽然腼腆,但并不畏惧幸福,多年的山中生活,使她拙于表达,但并非不想让思念的人知道,甚至,她渴望他静悄悄的读懂她的内心。
陆压的声音又在脑海响起,“慈航,先去南方看看好吗?刚才的灾变好像是伏羲师尊在和什么人动手……地点应该在南方。”慈航温柔一笑,轻轻说道:“好……”展身向南飞去,心中思道:“刚才的灾变,一定是他舍弃自身救了我,我……在带着他飞吗……,我所见的就是他所见的,合而为一,能永远这样吗?”心底一片甜蜜,至于阿瑶生死是否急迫……早撇到脑后了。
河洛城上空,人眼观望不到之处,东皇太一坐守乾坤,自从确认伏羲已经远远逃逸后,东皇便在高空中静静疗伤,修为越高、疗伤越难,东皇不但要修补损坏的结构,填补能量,更要确知如何控制体内的紫黑色晶体,依伏羲的性子,绝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虽然伏羲说此物与他无用,但只要与东皇有用,伏羲怎会放手?东皇心知此物凶险万分,但高傲的性格使他选择保留并探究这块晶体,他有信心,这块奇妙的晶体再也伤不了他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这一坐就是七天,河洛城中的情况,他是一无所知。
当日东皇揭起东皇钟,元始等虽知两神相斗是取利的大好机会,但对于自己的实力
,也是心知肚明,无论伏羲、东皇二人谁胜谁负,都不会放过他们,东皇不用说,那伏羲素来阴险,此事前后机略便是他所教使,元始思索前后,仍然不解伏羲为何这样作,但是危险的气味他却闻到了,不及多想,急急带着几个弟子向玉都山逃走。
河洛城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所发生的一切太疯狂了……。先是舜王的突然死去,而后所有人被流言聚拢在一起,冲击神殿,再后来所有人被拢入黑夜——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黑夜,最后,当他们重见光明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东皇大神要毁灭世界的噩耗,天空中一阵闪光和巨响,说话的两位大神全都不见了踪影。城民小心翼翼的走出城外,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回想过往的一天——那绝对是一场梦幻!
然而,这场恶梦,却好像永远无法醒来。人们在城中惊恐的缩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他名叫弃,舜王在时,辅佐舜王管理农耕之事。弃将所有人召集到神殿广场,那里依然一片血肉狼藉,另一位贤臣契的尸体便散碎其中,两位大神不见后,神殿中众神使神侍都退入殿内,不再出现。弃带领人们将尸体收拾干净,又高声倡议道:“城中余粮可食用到明年,但城外大地沟壑遍布,泥流纵横,也不知更远处如何,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且随我出城耕种!”众人皆听之。
初时还好,当有人向城外更远处去的时候,让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景象出现了,一群群人类从没见过的奇兽在大地上游走,那些多是猛兽,一只只头角狰狞,眼中凶光摄人,更有两只浑身披着铁甲,背上插着钢剑的“大狼”,看到人类,便嚎叫着扑了上去,吓得几个人屁滚尿流,自忖必死之际,一团巨大的红影拦在身前,炙人的热浪袭来,人们连滚带爬的向河洛城逃去,几个胆大的回头看时,却见后来的红影是一只极其威猛的神兽,这神兽身体包裹着熊熊火焰,头如狮、尾如马,足不踏地,竟然是浮在空中,神兽巨掌连挥,将那两只钢甲大狼扇的远远飞起、呜呜哀嚎,接着,又一声龙吟巨吼,所有的奇兽仿佛组成了一只军队,以那神兽的吼叫为号角,有序的向西方徐徐行去。
见到此奇景的尚不止一人,很多人惊慌万状的跑回城后。都述说着大体同样的故事,只是袭击他们的异兽不同,而救他们的神兽却全然相同。弃得到城外有伤人猛兽的消息后,一直愁眉不展,待听得这个传说,大喜过望,对人们宣称道:“那神兽名为麒麟!!这次天地遭劫,人族重生!上天遣神兽麒麟护佑我族!我族不久必有圣主降临!天佑我族,我族必兴!”
从此,人间传说着一种叫做麒麟的祥瑞,万年不绝……
慈航一路南飞,一路所见,大地似刀砍斧凿,竟无一点好处,山川横断、林木摧颓,长天万里风卷沙,赤地百舍无生气。慈航心中涌起浓浓的悲伤,人间何辜,遭此劫难,想象灾难突发时的悲惨景象,慈航感同身受,仿佛听见众生无助挣扎的嘶喊,眼中一滴清泪潸然而下。陆压见慈航所见,虽然没有偷窥慈航所想,但两者灵魂如此靠近,自然感受到慈航的悲伤,便温言劝道:“事发如此突然,不像是自然的劫难,唉……这世界有几人能造成如此破坏?但愿世间尚有幸存之人,我等尽心力助他们重建家园吧……”
慈航轻轻点头,却突然问道:“伏羲为何毁灭人间?”
陆压一怔,奇道:“你怎知是伏羲师尊毁坏人间?”
“适才你言,伏羲大神在此与人动手,不是他是谁?”
“或许……是为了制止这灾难……”
慈航轻叹一声,“可是没能制止得了,对吗?这世间有谁是伏羲大神也无法匹敌得呢?”
“东皇太一,也只有他了,东海碧游宫素来统掌人间,这些年来施令极暴,看来,这又是东皇得暴行!”
“是吗?……”慈航轻轻摇头,嘴里却不再说什么,
26窃欢喜二灵一体 隐忧愁单入双出(下)
26窃欢喜二灵一体隐忧愁单入双出(下)
心情沉重的南行数千里,中间也发现许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躲在地底避过劫难的田鼠缩头缩脑的钻了出来,悉嗦觅食;被狂风卷在空中却存的残命的小鸟,也唧唧喳喳的叫嚷开,更奇处还有一只大笨熊,大概是在洞里睡觉,结果山塌被埋,幸好埋得不深,这时也哼哧哼哧的扒土爬了出来,还向四方警觉的张望,像是惊魂未定。虽然仍旧没有看到人烟,可既然动物有幸存活,何况数量更多、更聪明伶俐的人类呢?慈航和陆压渐渐有了些信心和希望。
终于来到河洛城,那城里城外的景象令慈航和陆压大喜过望,数以万计的城民熙熙攘攘内外穿梭,绕着城垣开垦田地,填坑的填坑,塞沟的塞沟,排水的排水,刨地的刨地,好一副火热景象!欣喜之际,挂在城墙上的一幅巨画吸引了慈航、陆压的全部注意力。那画乃是以整张大幅白布为地,再以红色涂就,甚是草草,可画的却是一只浑身火焰、形如狮子的奇兽,这种奇兽慈航却也见过,依稀记得是少昊师叔当年的原形,难不成少昊师叔在这里帮助灾民?不对呀……,前
些日子伏羲大神派他回到昆仑助圣母勘地,怎可能在这里?
火兽之图陆压也瞧见了,但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母亲太昊,只因为那幅画画的甚好,画中神兽栩栩如生,一副张扬的神态,却没有大哥少昊天真洒脱的气质。陆压忙对慈航说道:“慈航,且去周围问问,此地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这神兽他们在哪里见来?”慈航依言降下,看到一壮汉站在一座高丘之上,指挥过往,想必是管事之人,便轻轻走上前,低声问道:“这位壮士,叨扰,我乃昆仑修士,想问壮士一些事情。”
那人一听是昆仑修士,脸上立即挂上笑容,连连鞠躬说道:“原来是昆仑神人,小民失礼了失礼了!请问神人要问何事?”
慈航一愣: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甚是不解,便问道:“几天前有天灾降临,我所过之处,山川狼藉,为何这河洛城竟然完好无损?”
那人一听,顿时怒气上脸,狠声说道:“神人不知,四天之前,我王大舜突然被那东皇太一无理杀死,我等请东皇太一出来解释,谁知竟遭屠杀!幸得昆仑神人元始等解救,方止了那些神侍杀戮,可那东皇太一又施神力困住我等,让我们不见天日!又得昆仑伏羲大神解救,方才又见阳光,但那东皇太一竟然恼羞成怒!想要毁灭天地!伏羲大神阻止,我等只见彩光巨响,后来二神便不知去向,唉……城外尽遭毁坏,若不抓紧播种,明年便要饥荒了……”那人说到这里,摇头深叹,又好似想起来什么,反问慈航道:“上神!您一路过来,那远处光景如何?”
慈航沉吟一下,便将一路所见惨景实言相告,那人只听得泪如雨下,伏地嚎啕大哭道:“舜王啊!!……您可知您去后我族竟遭如此大难啊!……东皇太一他太狠了!我族敬奉他两千年,他竟然先杀了您,又想屠灭我族!敬此灵为神!我们瞎了眼拉!!”
慈航急忙劝解,那壮汉哪里肯听,如此哭叫半晌方止,过往人们皆闻之泪下,然而却没有人过来劝解,每个人都狠狠抹把眼泪,接着便气势豪壮的努力干活去了。慈航好容易等他情绪平缓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壮士,那墙上挂的神兽又是何等来历?”
壮汉喘过气来,听到慈航问起神兽,脸上竟然笑容又现,兴奋说道:“说起此事,那就真是神了!当日二神走后,我们出城察看,却见城外尽是各种奇禽怪兽,一只只凶恶无比,只要吃人!就这时候,这麒麟神兽从天而降,将那些凶兽恶禽全都制住,说也神奇,那些凶兽见了麒麟,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个个乖的像绵羊一样,麒麟神兽收拢了所有的凶兽,听说向西边去了!唉……真是天将祥瑞、解我困厄!”
陆压听得此言,越发肯定画中“麒麟”是母亲太昊,听得太昊无事,还督统众兽西行,这才放下心来,转念间,阿瑶的安危却又窜上心头,而伏羲师尊既已离去,想是已经回去昆仑,便与慈航商量,这就转回昆仑可好,慈航心知回到昆仑后,陆压便要离己而去,虽有些不情愿,但实在没什么借口拖延,她也不是狠心的人,阿瑶危在旦夕,急需援救,这便点头答应,飞转昆仑。
那壮汉见慈航自言自语一番,然后又腾空飞走,大为诧异,直叹道:“不愧是神人啊……”
少昊焦急的等待在昆仑圣临峰上,自从三皇开不周山后,他就被伏羲遣回来帮助西圣母勘山,心里虽然担心陆压,怕他寻定海神铁的路上有什么不测,但一想到这个小弟的修为,少昊又放心了——比自己强多了!少昊那时还很庆幸,他虽然性格粗枝大叶,但是并不傻,心里清楚明白,碧游宫被毁必有猫腻,能离那个是非漩涡远一点,他也开心,可是没想到,在这昆仑,他却发现了一个更恶毒的漩涡。
原来,少昊与镇元、广成、赤精等人都被伏羲遣至西圣母处勘地,镇元谈吐温雅,几人相处甚洽,可那镇元与阿瑶之间的举动,少昊却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知道小弟喜欢阿瑶,虽说这事不能强求,但作哥哥的怎能撒手不理?少昊打定主意,先看着,等小弟回来,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没想到,这一看却看出许多不寻常来。
那是回山第三天,当时镇元身上有伤,虽然不是很要紧,但一天之内也不能虚耗太多,每天探过两、三个山头便回房休息,而阿瑶便也跟他回去照顾着他,少昊虽然不是滋味,可是也不能总跟着人家,被发现了就说不清楚。但是那一天却不同,当天镇元借口伤重回房时,出奇的拒绝阿瑶陪他回去,气得阿瑶哭天抹泪儿的,少昊觉得很蹊跷,便偷偷的跟着镇元。镇元是一向不把少昊放在眼里的,此时的昆仑山中,除了西灵、蓐收等西昆仑神祗,根本没有他在乎的人,就这样,没有警觉的镇元就让少昊无惊无险的跟进了坤殿。
在坤殿中等待镇元的竟然是随元始去河洛城的太乙,镇元失了谨慎,可太乙却老奸巨猾,早在镇元回来之前,他便在坤殿主阁外布下暗阵,若有人暗自进入,阵法便会报警。少昊蹑手蹑脚的潜到主阁窗下,不想却触动了暗阵,一时间,尖锐的蜂鸣声音充斥主阁之内,镇元、太乙二人“嗖”的穿出房来,四处搜寻,少昊情急之下,猛然想到自己怀中尚有一个玩物,便
是那颗可以映像的珠子,连忙掏出珠子,运转能量,“乎”一个一摸一样的少昊出现在面前,紧接着,少昊将手中珠子向远处奋力一丢,少昊是何等力量?那珠子“嗖”的一声向天边直直飞去,外面却还裹着少昊的影像。
破空声将镇元和太乙的视线吸引过去,正好看到“少昊”急急向天边飞逃而去,太乙刚要追赶,却被镇元止住,轻笑道:“不必赶了!那少昊不过一个混人,这几天来,天天跟在我后面,哈哈,他是给他兄弟看老婆呢!我们回屋吧!”说着,扯着尚有疑虑的太乙回到主阁内。
房内,太乙先是轻叹一声,复对镇元说道:“镇元师叔,大概是小侄多心了,那少昊平日里看似粗鲁,可是他入山十年来,并未做出过什么蠢事,今日放他走了便罢了,日后师叔还是要小心提防!”
镇元的声音似有些不耐,催促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说说,那边事情怎样了?”
太乙的声音压的更低了,“那边事态有变化,伏羲与东皇离心,我们正好顺水推舟,不日就要动手,你须得这两日内将东西拿到手,否则再难有机会!”
镇元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就这两天了……,好吧,明日我去向西圣母提亲!”
“恩!师叔,切要小心行事,小侄告辞了……”
听得太乙要出来,少昊忙闪到隐蔽处,那主阁后有一紫兰花丛,少昊便向那里钻去,谁知刚刚探进,花丛中却响起低低的惊呼,少昊忙定睛细看,竟是慈航!慈航手掩檀口,妙目圆睁,惊恐的看着他,少昊忙竖指叫慈航禁声。这时,太乙正出门来,隐隐约约听到人声,他是元始众弟子中心思最细的,忙探出神念,向四周扫去。这能量代扫来之时,恰被慈航察觉,便掏出她惯用的法器——一只玉净瓶,波光荡漾间,一层无色的水幕将慈航和少昊笼罩起来,太乙神念扫过,竟被水幕玄妙的卸在一边,太乙也没有察觉,见没人,摇摇头,走路下山去了。
少昊和慈航偷偷溜出坤殿范围,少昊刚想问点儿什么,慈航却回身匆匆飞走了。
少昊呆了一呆,心中思忖如何是好,那太乙和镇元商议之事,只是朦朦胧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又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理由提醒阿瑶小心,……罢了,还是先找阿瑶说一说,尽尽人事也好。
27夜走穷途春梦落 天跃金龙借尸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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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镇元认识的时间不长,要多当心一些,以后熟悉了……”
“够了!少昊大哥,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陆压是你兄弟,他想娶我,不可能!他陆压可以自己来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