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可是,那楚锦绣呢?”楚锦绣虽然想方设法想要除掉你,可是最后却也是没得手不是?

楚清欢轻声一笑,“谁让她是楚思远和宋湘云的女儿呢,常喜,主谋和爪牙是不一样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楚常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自己是宋氏的爪牙而已,这些是她后来想明白的,可是被楚清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多少也是带着几分尴尬的。

似乎为了打破这尴尬气氛似的,“二姐,你说六妹她……究竟是谁的?”

她话音刚落,却是感觉到楚清欢那凌厉的目光!

楚常喜不由一瑟缩,她只觉得适才楚清欢的目光竟然和孙延人的目光重合了似的,让她不敢直视,心中隐隐的担忧再度浮现。

只是楚清欢并不是孙延人,“那你觉得会是谁的呢?”

楚常喜闻言愣了一下,“啊?”只是旋即她才明白,楚清欢这是在问她,“我,可是承恩侯已经那么大岁数了,而且还偷媳,他就不怕这事情传出去吗?”

他可是当朝皇后的父亲,原本就因为管教嫡子不力曾被宣武帝训斥过,如今若是偷媳的事情传出去,只怕就连柳皇后都会被他牵连的。

“他不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吗?”楚清欢冷笑一声,人,觉得自己是举世无双的聪明绝顶的时候,就离死不远了。管他是当朝皇后的父亲还是什么,自己找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从楚清欢的冷笑中,楚常喜敏感的察觉到什么,轻声说道:“二姐难道已经做好了打算?”

楚清欢笑了笑,“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何况,你以为常乐那是无意间露出的马脚不成?”

楚常喜顿时抬起头来,看着楚清欢那带着嘲弄的笑意的清秀面庞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却是听楚清欢道:“谁想要委身一个自己可以喊作祖父的人?她本来隐忍多年,难道还不懂得藏拙不成?你看吧,这京城风波这就是要来了,而这次风波,却是常乐引起的。”

楚常喜几乎是陷入了惊吓之中,最后才找回自己恍惚着的声音,“那,二姐你打算怎么办?”

楚清欢笑语盈盈,“我像是那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吗?常喜,记住孙延人说的话,这风波中你就不会受到牵连的,去吧,临渊还小,你要好好照顾他。”

楚常喜下马车的时候几乎是迷迷瞪瞪的,迈进府门的刹那间她回头望去,却见云府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小姐,你为什么对三小姐心慈手软了?”

虽然三小姐的确不是罪不可赦,可是当初却也是做了不少亏心事的,而且那次还险些害了大少爷和小姐。画眉很是清楚这其中的事情,所以更是不解。

楚清欢阖上了眼眸,最后却是轻声一笑,“楚常喜有人庇护,如今我再去处置她并不合算,孙延人对她爱恨交加,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画眉听得不明白,三小姐如今嫁的人是孙将军,那唯一能庇护她的人就是孙将军了?可是为什么小姐说孙将军对她却又是爱恨交加呢?

只是看着眼底浮现着淡淡青痕的小姐,画眉最后却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

因为朝廷的战事,京城里的宴会减少了不少,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摇,引得帝王侧目。

只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耽误的,例如寿康伯府的事情。

“便是锦衣卫也没能查出庄明杰到底为什么而死,还真是稀奇的事情。”

酒楼茶肆里到处是议论之声,不过却也不敢过于张扬,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毕竟是非常时机,看着为首的那哭丧的人,原本还开着玩笑的众人脸上却是露出各色各样的表情。

有怜悯,有艳慕,还有无奈。

“可怜这小小孩童竟是要肩挑寿康伯的重任。”

这一句话却是激起了千层浪似的,顿时有人反驳道:“你觉得他尚是幼童可怜与他,可是却不知他如今却是勋贵之人,又哪里需要你

可怜?”

一语既出,竟是让整个茶楼里的人都寂静无声。

是呀,勋贵家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过就是个看热闹的罢了。

只是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人,众人却又是不忍心去看一般,齐齐收回了目光。

庄秋生却是咬着牙坚持下去的,回到寿康伯府中,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倒在了母亲的怀抱里。

宋灵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白日里的凄凉神色全部掩盖,“孩子,既然选择了这个位置,那就担起所有的荣与辱,否则,那些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想要活下去,就咬咬牙,知道吗?”

自幼跟在母亲身边,受惯了冷遇屈辱的孩子点了点头,“母亲放心,生儿知道的。”

母子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却是丫环从外面低声道:“伯爷,太夫人,晚膳准备好了。”

宋灵雁笑了笑,是呀,如今她可是京城勋贵中最为年轻的太夫人,要为她和她的儿子,撑起一边天呢。

庄秋生还未待母亲起身,先行站了起来将母亲搀扶起。

与之同时,云府里的晚膳的其乐融融却是被人打破了。

“定国公府的人?去请。”

楚清欢只是迟疑了一瞬间而已,看着云老太爷也是皱起了眉头,她笑着宽慰道:“想来是月如有事找我,外祖父不用担心。”

只是楚清欢的宽慰却是徒然的,来人的身份让她和云老太爷都吃了一惊。

任谁也不会想到,定国公竟然是登门造访。

察觉到楚清欢瞬间的惊诧,定国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若非是事情紧急,老夫也不会贸然来打扰的。”

晚膳匆匆结束,楚清欢请定国公前往花厅里说话,只是云老太爷有些不放心,定国公见状不由苦笑道:“世叔放心,我有事相求,又岂会对她有加害之心?”

楚清欢脚下一怔,看着定国公明显的憔悴的神色,隐约中猜出了几分缘由。

“你要是敢加害清欢,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云老太爷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楚清欢闻言苦涩一笑,看云老太爷并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干脆搀扶着云老太爷一同去往花厅。

定国公是沙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说话开门见山道:“如儿那丫头留书一封走了,如今我不方便,只能腆着脸来请你帮忙了。”

原本钟鼓般朗朗的声音如今却是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楚清欢没有接过那书信却是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

“国公爷说月如是去了北疆?”

定国公闻言苦笑,“这丫头,因为这次的事情还跟我吵了一架,我知道如今你也是困境加身,可是我这么大年纪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害怕她出事,你和她一见如故,也不愿意她……”

定国公欲言又止,一旁云老太爷还有些糊涂,刚要斥责萧远山说话说一半藏一半,却听楚清欢道:“吩咐云家人对月如照顾一二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清欢冒昧,有一件事想要问国公爷,还望国公爷据实以告。”

定国公无奈的叹了口气,更显得几分苍老,竟是让楚清欢有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错觉。

只是她还是问出了口,“国公爷,若是一日月如非他不嫁的话,您会如何?”

定国公脸上满是无奈,最后却又是沉声道:“君臣父子,君臣父子,我先是臣,然后才是父,你可明白?”

楚清欢清眸一凝,“那皇甫华之于国公爷,可否是君呢?”

帝王的儿子,对他又意味着什么?

定国公没有丝毫的迟疑,“我的君王,至始至终只有一位。”

楚清欢听了这话,却是有瞬间的怔愣,也就是说假以时日,若是面对着君臣父子的选择,他选择的唯独是君王而已。

这样的人,可敬却又是可怕。

“我明白了,我会吩咐人注意她的行踪的,只是我只怕月如此番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定国公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性,“只要她安好就是了。”

看着那巍峨如山一般的身形渐行渐远,楚清欢最后轻轻一叹。

倒是云老太爷状似无意道:“没想到,他倒是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只是楚清欢却是并不以为意。

文死谏,武死忠,这向来是朝堂传统。

萧月如的离开就好像是波涛胸涌中再度投进了一块小石子,掀起的波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大昭的突然发难,朝堂上再度沸腾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次大昭竟然是和突厥联手了似的,虽然没有出兵进犯大周,可是西凉境内却是一时间剑拔弩张,前去西凉的姬凤夜音讯全无,有人说他已经被大昭的大将军叶墨焕擒住。

也有人说,姬凤夜已经死了。

原本对姬凤夜恨之入骨的朝臣们听到这消息却是心中陈杂不是滋味。

姬凤夜固然该死,可是却也不该死在大昭人手中。

而且,如今西凉尽数落在了大昭人手

中,往后他们又怎么享受西凉的美人美玉和华丽丝绸呢?

前番主战的朝臣此次却是主和,倒是与上次变换了个似的。只是皇甫煜夹杂在其中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厌恶似的。

“六弟,那一帮老顽固的目光你别放在心上,弟妹如今是六皇子妃,这场战事又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皇甫殊的安慰却是让皇甫煜哑巴吃黄连,一时间有苦说不出。

“多谢三哥关心,我自有分寸。”

皇甫殊拍了拍兄弟的肩头,最后却是叹息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行回府了。”

皇甫煜点头,却又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事似的,“如今战事紧张,三哥迎娶侧妃也要从简,我回头将礼物送过去,还望三哥见谅。”

皇甫殊笑了笑,“不过是侧妃而已,六弟不必这般。”

皇甫殊说的轻松,可是皇甫煜却是明白,这个侧妃是兵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当初还是大皇子妃的人选,又怎么是“侧妃而已”呢。

只是……想起大昭这趁火打劫的行径,皇甫煜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待回府后看到万俟琳儿竟然还有脸笑,他更是恼火。

“你瞪我干什么?大昭和大周争夺西凉那么多年,早晚有一天会撕破脸皮的,难道还能怨我不成?”

西凉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万俟琳儿却并不以为意。

“那你是巴不得两国闹僵了?”一把抓住了万俟琳儿的手,皇甫煜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怒火,“别忘了,你还是和亲的公主,闹僵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万俟琳儿闻言也不甘示弱,“难道还能把我给杀了不成?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你们大周一向自称礼仪之邦,难道就是这般野蛮的礼仪?”

她气鼓鼓地瞪着皇甫煜,“而且,我现在是你的皇子妃,难道你就不该保护我吗?”

“我的皇子妃?一口一个你们大周,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做是我的皇子妃了?万俟琳儿,我告诉你,到时候要真是打起来的话,我第一个拿你祭旗!”

被皇甫煜狠狠地甩开,万俟琳儿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一切的疼痛与她都没了关联,看着皇甫煜气冲冲地离开,她脑中却是只有那一句话。

“要是真打起来的话,我第一个拿你祭旗。”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浑身上下却是没有一点力气。

候在外面的婢女看皇甫煜怒气冲冲地离开,又没听到里面有什么摔瓶子打碟子的举动,顿时担心忧虑地进去察看。

待看到万俟琳儿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时,巧云连忙上前搀扶主子,“公主,您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听到熟悉的乡音,万俟琳儿却是紧紧握住了巧云的手道:“巧云,巧云,我们回大昭去,我不要在这里了,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巧云费劲将主子搀扶起来,安置好了才轻声说道:“可是公主,人心难测,如今陛下和大周撕破了脸皮。”她口中的陛下自然指的是昭烈帝。

“奴婢只怕,您就算是回去了,也会被认为是大周派去偷军情的,毕竟,当初是您一意孤行要嫁给六皇子的。”

最后,巧云的声音轻轻的,只是分量却是一点儿都不轻。

万俟琳儿再度紧紧握住了心腹侍女的手,脸上带着凄惶,“巧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我本来是天之骄女,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呢?”

巧云没想到,主子竟是在这个时候才认清了事实。可是看着自己伴着长大的一贯骄纵的银月公主此时此刻却是这般的眼神涣散,再也没有昔日的生气,巧云却觉得有些心疼。

“公主哪里话,只是大周人本就是感情含蓄的,六皇子比您大不了几岁,现在心性还没定下来。您是知道的,回头等他真的明白了,就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公主你说呢?”

万俟琳儿犹如落水的人,急需要抓住一个哪怕是支撑不住她的稻草,听到巧云这安慰,她不由道:“你是说,他其实爱着我,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巧云没想到主子一下子就说到了字眼上,犹豫了一下,却是觉得自己手背生疼,她不由眼睛一抽,最后连忙点头道:“当然,公主你会骑射,又青春貌美的,六皇子怎么会不喜欢您呢?”

万俟琳儿所有的心慌却是因为这一句话消失不见了,此时此刻反倒是笑了起来,“说什么,我,我今天说话太蛮横了,你说我该怎么样才好?”

道歉两个字,从来不曾出现在万俟琳儿的生活中,她自然也不会说出口的!

巧云有些惊讶地看着主子,这般娇羞甚至带着几分急促的神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她比万俟琳儿大了几岁,又是从底层侍女做起来的,很多事情都比主子看得通透。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一番话竟然能让主子改变了心思。而且是大变!

“这,奴婢想,不如公主下厨给六皇子做些好吃的?大周不经常女人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牢牢

抓紧男人的心吗?”她改了口,生怕万俟琳儿听出什么。

好在,沉浸在自己是被皇甫煜珍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的万俟琳儿并没有察觉到巧云的改口,从谏如流吸纳了她的建议。

六皇子府上的厨房里热火朝天了很是一段时间,被赶出了厨房的厨娘们看着里面烟熏雾缭的不由面面相觑,轻声说了起来,“这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这回头做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毒死人?谁敢吃呀。”

……

厨房内万俟琳儿却是一心一意收拾自己的美食,反复倒腾了许多遍,最后猜得到自己看得进去的食物。

只是,这美食并没有等来它的食用者。

天色越来越黑,巧云一遍遍的来回前院书房和后院,最后皇甫煜却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