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半惊魂 (1)

正殿中央,那是一尊金漆包裹的佛像,金光闪闪夺目,香火缭绕下竟有几分大慈大悲怜悯众生的意味所在。楚清欢微微一笑,神色间诸多嘲弄。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老夫人悠然一叹,目光落在弘一法师身上,良久才又说道:“大师,老身朽木之质,还望大师不要见怪。”

弘一法师微微一笑,“老夫人慈悲,是有福之人。”

沈潜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旋即又顺着楚锦绣等人一一望去,各人脸上不同表情,眼底目光迥乎不同,他却是忽然笑道:“大师佛法高深,沈潜拜服。”

虚灵不懂,不由抓着楚清欢的胳膊问道:“女施主,为何这位施主拜服了呢?”

瘦小伶俐的虚灵让楚清欢不知为何想起了留在府中的哥哥,温声道:“每个人心中对佛的定义不尽相同,有的认为佛光普照神圣之教,有的认为佛乃虚无荒诞之说。你念佛,佛念你,世上本没有天上掉金子的事情,你又怎么能指望一个巴掌拍得响?”

她声音本是低低的,只是那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寂静无声,以致于这低声解释却响彻了大殿,扬长而要离去的沈潜更是停在了楚清欢身侧,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眸盯着楚清欢道:“那姑娘认为这世间有佛还是无佛?”

一时间,这殿内殿外气氛几乎凝滞,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楚清欢身上,唯独姬凤夜唇角微微勾起,一副似笑非笑模样。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诸法空相,沈公子何必执着一念?”

这世间,就算是有佛又如何?这佛没有半点慈悲,这佛任由奸邪横行,她楚清欢经历了地狱烈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楚清欢的答案不算答案,可是沈潜却是忽然大笑起来,“执念,姑娘果真是目光如炬,沈潜受教了。”

他躬身一礼,扬长而去,却是惊呆了殿内的楚锦绣以及三位皇子。

谁人不知沈潜大周第一才子盛名之下却也是带着几

分倨傲的,就连方才对弘一法师也不过是一句“拜服”而已,如今对楚清欢却是这般躬身一礼,这其中固然有沈潜的特立独行所在,可是更多岂不是他对楚清欢的钦佩?

“二小姐还真是好运气,太史令向来教训儿子总是一句执念,今个儿却被你歪打正着了。”沈潜表面上并没有那些酸腐文人的心高气傲,可到底是冠之以第一才子的名号。

他少年成名,太史令沈相蔺对独子严父慈母教诲,却独独对爱子的执念奈何不得。前段日子,锦衣卫每每玩笑都是仿照太史令训子的口气,自豪却又无奈,姬凤夜无意间听到,却不料楚清欢竟是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点明了沈潜最大的缺点。

姬凤夜这话是在为楚清欢掩饰,只是到底几人看出来却又不好说,反正楚常喜惨白着一张脸,却是对楚清欢的好运气颇是不服气,只是奈何八千岁在场,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两声。

沈潜向来执着,当年长公主府上偶遇皇甫无双,对她一见钟情,不惜违背家训迎娶皇族之女,他一心宠爱皇甫无双,却不料自己的枕边人心心念念的却另有其人,而围场秋围之时,沈潜无意间坠马以致于右腿有疾,后来更是缠绵病榻英年早逝,却不过是因为“执念”一词而已。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弘一法师说自己是执念之人,沈潜何尝不是?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却因为所谓的爱人而惨死在皇族争斗之中,楚清欢慢慢阖上了眼睛,遮掩了那一丝泪光。

“这灵隐寺的桃花向来最负盛名,本督想去赏花,不知有幸能与诸位殿下同行否?”

姬凤夜忽然开口,以致于大皇子等人这才注意到斜倚门旁的慵懒而立的那人竟是锦衣卫指挥使当朝八千岁姬凤夜。

“太傅有如此闲情雅致,我等自然奉陪。不知几位小姐可是赏脸同行?”皇甫镜语气温和,目光在楚清欢脸上微微逗留,而后落在了楚锦绣眉心。相府诸位小姐,自然是以楚锦绣为首的。

楚锦绣还未说话,老夫人笑道:“要你们在这里胡闹,我也不必诵经念佛了,罢了罢了,去游玩吧。”最后,老夫人却是狠狠瞧了楚锦芙一眼,似乎告诫她不要惹麻烦似的。

几人正要离去,弘一法师却是忽然开口道:“虚灵,你随着几位施主去四处看看。”

虚灵心底里正庆幸自己没被发觉,想要蹑手蹑脚离开,却被忽然点名,顿时小脸通红,求助似的望向了姬凤夜,无辜的眼神似乎在喊着“千岁爷救命”。

姬凤夜淡淡一笑,剑眉流转朱砂微动,“大师不怕本督吓煞了这小和尚?”

“人间天堂,婆罗地狱,他心中有佛,又何须惧你?”

楚清欢落在后面,看着楚锦芙和虚灵一刻钟不到便混得无比熟悉不由暗暗摇头,楚锦芙这性子活脱,只是爱憎分明,却不知这会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二妹,与沈公子相熟?”楚锦绣落下几步,目光却是紧紧追随着前方的几位皇子。

到底是气不平呢,楚清欢心底一笑。似乎占了京城第一美的称号,这大周千千万万的子民便该臣服于她楚锦绣的石榴裙下似的,她还真不知道楚锦绣哪来的信心。

“这是小妹第一次出门,之前并不认识沈公子。”

楚锦绣点了点头,颇是几分长姐关怀用心良苦道:“沈公子才华横溢,凡夫俗女哪能与之匹配?我听说皇上有意尚其公主,二妹还是注意些好,毕竟八千岁也在这里的。”

楚清欢闻言不由点头,果真是大夫人的女儿,一句话里那么多弯,真是机巧的很呢。这话一来是夸赞沈潜,暗讽楚清欢身份卑贱,别妄想攀高枝。二来则是说自己消息灵通,沈潜并无意与你,他是要尚公主的人。三来却是说当着八千岁的面她楚清欢勾引沈潜,未免有些出格。

只是这敲山震虎未免用错了地方。沈潜再才华横溢却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他沈潜看不中我楚清欢,你怎就知楚清欢就会硬贴上去?

再者,沈家家训不得与皇族通婚,沈家乃是史家世家,向来都被历代君王敬重几分,且不说如今宣武帝的诸位公主之中并没有适龄的,就算是当年沈潜要迎娶皇甫无双,那也是沈潜先有了这心思,宣武帝不好拒绝,最后才玉成的那婚事。

楚清欢想着这事,无心去搭理楚锦绣这敲山震虎。

只是看楚清欢低眉顺目,楚锦绣却以为自己这一番话她是听了进去的,便慢慢提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的几人。

楚清欢顿时兴趣缺缺,刚想要停下脚步离开,却听到身畔有人道:“二小姐是累了吗?可需要歇息片刻?”

迎上皇甫镜那关怀的目光,楚清欢微微摇头,“有劳大皇子关心,无碍的。”

她脚步微微加快,身畔皇甫镜也加快了步伐,她顿了一下,皇甫镜却也是微微停顿,几乎是与之同进退,楚清欢不由心中迷蒙了一团,浑浑噩噩地随着前面皇甫殊和皇甫煜一同向前走。

忽然,一声破空声响起。

皇甫殊大声喝道:“小心!”

一行十余人之中,除了三位

皇子和姬凤夜,便是相府的五位小姐,还有一位便是虚灵。

没想到这灵隐寺竟也会出现刺客,皇甫镜等人根本没有携带护卫,顿时便与那突然冒出来的十多个黑衣人打作一团。

楚锦绣、楚常喜和楚常乐三人因为地势之利,被皇甫殊和皇甫煜保护在身后,皇甫镜护在楚清欢身边,姬凤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闲庭散步一般站在那里,倒是虚灵人虽是和楚锦芙一般个头,却是护着楚锦芙。

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皇甫镜,原本就苦于招架的皇甫镜余光瞥见又有三个黑衣人向楚清欢攻去,顿时心中一急,脚下的石子纷纷滑动,坠落到一尺外的山崖之下,良久不见回声。

“清欢小心!”

皇甫镜这一喊顿时分了心神,右臂上挨了一剑,顿时手中充当武器的折扇落地,黑衣人凑准时机便是一剑刺出,却不料忽然间楚清欢一下子扑到了皇甫镜,黑衣人刺了个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黑衣人连忙去补刀,楚清欢又是一推皇甫镜,却不料自己原本就身处路边缘,这一下反弹之力竟是把自己甩出了路上,楚清欢只觉得身子一轻,顿时向下落去。

“抓住我!”

衣袖被人抓住,楚清欢抬头望去,却是皇甫殊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一声闷哼,他脸上陡然出现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那眼眸中的神色似乎极为隐忍,是她曾经最为熟悉的模样。

因为出汗,皇甫殊手中的衣袖向下滑动了一分,他刚要再度开口,却听到有人娇呼,“殿下救我!”

是楚锦绣的声音呢,那般的无辜,那般的可怜。饶是这人方才第一时间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可是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却还是神色一动,那手中的衣袖又向下滑动了一分。

若是自己把皇甫殊也拽了下来,是不是就能报仇了呢?电光火石间,脑中闪过这一想法,最后楚清欢却是缓缓张口,无声道:“晚了。”

皇甫镜甚至没来得及分辨她到底说了什么,却只听到一声裂帛声,他手中一轻,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神色,“二小姐!”

虚灵保护下的楚锦芙听到这一声,顿时四处望去,眼前闪过一道闪电似的,或倒或立的众人之中却没有楚清欢的身影。

“二姐姐!我二姐姐在哪里?”

这厢黑衣人似乎也完成了任务,纷纷往后退去,皇甫镜却是杀红了眼一般。方才楚清欢正是为了救他才会滚落悬崖的,他武艺并不高超,只是杀红了眼,一身孤勇只吓得那黑衣人再无招架之力,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堆尸体,再无半个活口。

楚清欢坠落悬崖?

这个认知让在场诸人一时间不能接受,虚灵不能想象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仙女似的女施主竟会坠崖,只抱着楚锦芙做团哭。楚常乐倒是没受伤,只是听到这消息却是愣在了那里,宛如一根木头,楚锦绣和楚常喜却是先是不能置信,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却是不约而同的喜悦起来。

皇甫煜看着恍然若失的大皇子,再看了眼皇甫殊背上的刀伤,开口道:“眼下之计是赶快回去疗伤,二小姐她坠崖,生……不对,八千岁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无不面面相觑,楚锦芙忽然间想起适才眼前一晃而过的闪电,惊呼道:“八千岁,也跳崖了!”

这山崖万丈,可是楚清欢却也是想了退路的,她松开皇甫殊的手,不外乎是不想欠他半点人情。她楚清欢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何况皇甫殊又岂会弃了楚锦绣这帅来保她这车?

只是她刚想要借着悬崖峭壁的势来缓冲自己的下坠之势,却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银光,整个人却已经被揽在了他怀中。

“下次再这么自作主张,本督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楚清欢刚想要反驳,却看到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压近了自己,下一刻那凉薄如刀削的唇落在了自己唇瓣上。

犹如绝世的画师,细细描绘她的唇形,是前所未有的的温情,以致于楚清欢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坠崖。

深深一吻,姬凤夜薄唇微笑,“小心了。”

悬崖深谷,越是接近下面越是雾岚缠绕,只是楚清欢却发觉眼前这人的容貌是这般清晰,以致于她不禁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凭他身手,这悬崖峭壁却也为难不了他,只是怀里抱着一人无疑加重了下坠趋势,以致于借力之时他的乌金匕首只在那峭壁上留下了长长的划痕,却未能深入半寸!

刀尖与峭壁之间划出的火花四射,却未能缓解两人下坠急势,楚清欢见状不由开口道:“放开我吧。”这次,她还真是失算了。

姬凤夜却浑不在意,妖娆一笑道:“本督可否理解我二小姐这是为了本督好?”

身下一片雾蒙蒙,看不清到底是何等情形,也许下一秒他们便会坠落到悬崖底,也许崖底还很远……

楚清欢并不答话,只是环着她的臂膀却是紧了几分,“本督要的人,就算是死,也是要带走的。”有马失前蹄的经验在前,这次他一定不会松手的!

楚清欢想问,那柳枝簪,那莫

名其妙的帮助,那夜探相府的举动,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以致于时至今日姬凤夜这般举动……

还未待她想通,耳畔刺耳的声音中忽然夹杂着金玉断裂之声,楚清欢只觉得下坠趋势竟是愈发厉害,下一刻她只听到一声闷哼,头脑似乎饮了陈年佳酿一般,阵阵眩晕。

依旧被揽在怀中,铁臂一般紧箍着自己,姬凤夜却是唇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一片青白。

“姬凤夜,你怎么了?”

她慌忙想要挣脱开来,可是人却是依旧趴在他胸口上,只见他笑容惨淡,鲜血顺着唇角流淌到脖颈,浸入了地面,“这,这是你……第一次……”

声音越来越低,饶是楚清欢却也只听了一半,她尝试着再度起身,生怕自己再度给他雪上加霜,只是这次那铁臂也是昏厥过去一半,任由着她挣开,没有半点阻碍。

楚清欢更是一惊,跪在那里却不敢去探姬凤夜的鼻息。

师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仿佛回荡在耳边:人死如灯灭,你怎么能指望灭了的灯再带来光亮?就算是再绝世的高手,亦是如此。

姬凤夜,就真的这样死了?

悬崖低,楚清欢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却不知整个灵隐寺如今已然兵荒马乱……

“去找,她不可能就这样死了的!”

皇甫镜再没有半点温文尔雅,只是守着他身边的侍卫却一言不发。这次三位皇子前来灵隐寺本来就带的侍卫不多,如今这为数不多的侍卫也都被派下去寻找八千岁和楚二小姐的踪影了,他是诸位皇子身边唯一的侍卫,又岂能离开去寻人?

“大哥放心,太傅他武艺高超,绝不会有事的。”皇甫煜低声安慰道,卧在床上的皇甫殊闻言却是忽然抬起了头,然后又是慢慢垂下了眼眸。

皇甫镜闻言一怔,旋即看到弘一法师和灵隐寺主持玄灵大师联袂而来。

“大师,可是有太傅和楚二小姐的消息?”不止是他们的侍卫,就连灵隐寺的和尚都尽数前往崖底寻找姬凤夜和楚清欢,可是两天来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乎崖底已经被翻了一遍,可是却像是尘封多年的旧屋舍,没有半点人留下的痕迹。

灵隐寺主持玄灵大师轻轻摇了摇头,“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吉人天相,自有佛祖保佑的。”

一旁,弘一法师却是一言不发。

皇甫镜得到这么个不痛不痒的答案,只觉得心中更是焦急了几分,眼见得自己的护卫匆匆赶来,不由连忙迎了上去,“如何,可是找到了她……们?”

那护卫单膝跪地,声音已然沙哑,“回殿下的话,卑职们沿着崖底的水路湖泊一路向下寻找,最后在一百里处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却是一件染血的手帕,上面绣着一茎修竹,皇甫镜连忙抓了过去,“那还不赶紧再去寻找!”

那护卫哪曾见过这般失态的皇甫镜,闻言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几分,“那里是一处百丈瀑布,再往下处便是岷江。”

岷江!

岷江三险,暗礁不断,水势湍急,就算是行船也是万分危险,何况是人!

皇甫镜顿时脸色一白,一个踉跄,若非皇甫煜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怕是就跌坐在地上了……

“那,大哥,现下我们把消息传回去吧?”

之于皇甫煜,楚清欢的死无关紧要,只是姬凤夜却是个要紧的人物。父皇如今对他宠爱有加,这两天来他们隐瞒消息,如今再要遮掩下去怕是怎么也瞒不住宣武帝了,何况还有那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更有甚至是那岷江是通向大海的,若不加强人手去寻找,怕是大周的八千岁便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到那时锦衣卫还不得闹翻了天?

皇甫镜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失去了魂魄似的。皇甫煜不由一叹,求助似的看向了卧床的皇甫殊,“三哥,我……”

“眼下这情形我下山却也是不方便,大哥这模样,还要劳烦六弟你亲自去禀告父皇,一定要找到八千岁的尸身!”

说完,皇甫殊忽然咳了一声,一痕鲜血便挂在了他嘴角,皇甫煜原本想要拒绝却不得不点头答应。

事态紧急,皇甫煜安排了一应侍卫之后便折身离开,皇甫镜依旧浑浑噩噩的模样,前来询问情况的林妈妈见状不由有些担心,看卧床的皇甫殊那般模样,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惶恐了几分,待听闻姬凤夜和二小姐的“死讯”后更是浑身一颤,良久都站不直腰。

楚清欢坠崖后,府里的四个小姐莫不是都守在佛堂里,齐齐念经祈祷,只是各人几分真心却又不好说,反正连楚常喜都是一脸悲恸,宛如死了亲娘一般模样。

看到失魂落魄的林妈妈回来还险些被门槛绊倒,楚常喜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旋即又低下了头去。

“大小姐,二小姐她……她去了!”

“不可能!”楚锦芙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林妈妈道:“嬷嬷你骗人,二姐姐怎么会?”只是说着,她已然热泪盈眶,显然是相信了七分。

“二姐姐不会

的,不会的……”

楚锦芙浑身无力,被司棋抱在怀中,楚锦绣见状不由柔声宽慰道:“也许是讹传,二妹福大命大,有老夫人保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大姐,这消息要禀告老夫人吧?”楚常喜轻轻扯了扯楚锦绣的衣袖,眼角是不带掩饰的喜悦。她可真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打算毁了楚清欢的名声,如今楚清欢却是自己坠崖死了,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锦绣瞧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责备与伤痛,看向林妈妈道:“老夫人向来疼爱二妹,如今五妹这般模样,还是由我去告诉老夫人吧?”

自从得闻楚清欢坠崖的消息,老夫人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小佛堂里面,平日里也只是林妈妈伺候着,就连楚锦芙都不曾见老夫人一面。

林妈妈自忖老夫人的脾气,最后点头应道:“那就麻烦大小姐了。”

小佛堂里一片灯火,楚锦绣被那烛光刺了一下眼睛,只见老夫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她,小佛堂里只有念珠转动的声音。

“老夫人,刚才传来消息……”楚锦绣声音哽咽,眼中一片湿润,倒映着满室的烛火一片灿烂,“二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念珠声骤然消失,楚锦绣慢慢上前,跪倒在老夫人身畔,向着端坐着的观音菩萨跪了下去,字字虔诚,“若我家二妹能平安归来,信女楚锦绣愿折寿十年以谢菩萨大恩。”

老夫人闻言瞧了她一眼,只见楚锦绣正缓缓磕头,玉洁的额头抵在了花岗岩的地面上。

“老夫人,孙女儿就说了大姐是最疼爱我们的,只是这十年阳寿,礼物未免太重了,清欢怕是受不起。”

一道声音响起,楚锦绣猛地直起腰来,却不见这小佛堂内有其他人,一旁老夫人淡定自若犹若参禅,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你,是人是鬼?”为什么她会听到楚清欢的声音,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和八千岁那妖人一同坠崖身亡了?

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笑若银铃,“我自然是大姐用十年阳寿换来的人,怎么大姐不认识清欢了吗?”

没有!楚锦绣四下打量,却依旧没有楚清欢的身影,她看向林妈妈,却见林妈妈正诧异似的望着自己,老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嗔怒,“什么是人是鬼,怎么在菩萨面前这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