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衣被扔出来了。
「夫君,我们要」
绣兜也被扔出来了。
薄唇盖上嫩嫩的红唇,有效的制止她的长篇大论。
齐府的新规矩,在少夫人的大力推行下,顺利上了轨道。虽然齐严脸色难看,
却也没吭声,更没插手反对,等於是默许。
过了几日,石匾送来,众人这才发现,少夫人是取了爷的墨迹,让石匠临摹
刻下的。那银钩铁画的字迹,更添豪门的气势,经过的人们,莫不驻足赞叹。
府内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位少夫人,以美丽的模样、温和的态度,
轻易赢得人心。
冬至过後,所有人都吃饱了甜甜暖暖的汤圆。某日晌午,齐严正在大厅议事,
司徒莽、君莫笑,以及二十五间钱庄的负责人群聚」堂,计算著整年的收益。
冗长的会议进行著,娇小的身影却在窗口晃啊晃,清澈的眼儿净往内瞧,望
著齐严,欲言又止。
他抬头,扫见妻子的踪影。
「进来。」要是不让她入厅,她说不定会在外头晃上整日。
宝宝小脸一亮,提著丝裙入内,行了个万福,姿态优雅,屋内的男人们全看
得失魂落魄。
唯有君莫笑,眯起眸子,满脸不悦,可不乐意在谈生意的会议上,看见这娇
滴滴的少夫人。
「夫君万福。」
「什么事?」
「呃」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些迟疑。
她是走投无路,没办法可想了,才来向他求救,但是,这会儿这麽多人在场,
她
齐严皱眉。
「说!」
小脑袋垂到胸口,贴紧富贵锁。
「不见了」
众人竖起耳朵,才听见这细如蚊呐的声音。
「什麽不见了?」他皱眉。
「书。」她小声的回答。
浓眉拧得更紧。「只是书不见了,需要大惊小怪吗?」在他看来,这等小事
实在没必要拿来烦他。
宝宝的双手揪著裙子,扭成十个白玉小结,又急又窘。
「夫人,别担、心,不过就是书啊。」一旁的人们帮腔,忙著打圆场。
「是啊,不见了哪些,您列出来,府内即刻有人会帮您找来。」
齐府富可敌国,难道还会买不起几本书吗?
她更焦急,咬紧了红唇。
「过来。」他伸手。
她走上前去,站到他身旁,把手搁进他大掌里,脑袋还是垂得低低的。他的
体温,让她轻松不少,娇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他胸膛偎去。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触摸,愈来愈让她依恋。有时他夜里离床,她就会醒来,
像是突然失去了什麽。
透过纱帐,往外头瞧去,能看见他半裸著上身,坐在灯光下,手中还握著一
长串的纸条,拧眉背记著。
齐严总是喃喃低咒著,却仍一目十行,迅速背记。那样的画面,往往让她、
心头溢满温暖。
正在脑子里重温甜甜的记忆,齐严却伸手,轻拨她的嫩唇。
「别咬著自己。」他不悦的说道。
她连忙松口,想起自个儿来找他的目的。
「不见了什麽书?」他问。
「三书」
「什麽?」声音太小,连近在咫尺的他也听不清楚。
她愈来愈著急,而愈是著急,话就愈是说不出口,简直窘迫得想挖个洞,把
自个儿埋起来。
「三姊的书」
「说清楚!」他咆哮道。
她深吸一口气,一时忘了羞怯,脱口而出。
「三姊送的春宫书不见了。」
这会儿,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没人敢吭声,全都礼貌的转开头,有
的喝茶、有的研究帐目,努力装得很忙碌,唯独司徒莽,不怕死的咧开嘴巴微笑。
「原来,你嗜好此道啊?没问题!我能弄上几楼的春宫书给你当新婚贺礼呢!」
君莫笑走到他身边,狠狠捏了他一把。
他皮厚肉粗,不当一回事,只是耸耸肩,仍旧摆出看好戏的笑容,瞅著新婚
夫妇。
「不见就不见了,不需大惊小怪。」齐严挥挥手,要她离开。
她却捏著裙子,动也不动。「不行的。」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全部的勇气。
「三姊还让人在书上头绣了名字。」
书上绣了名字,铁证如山,要是流传出去了,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偷偷
看了这种书
齐严皱眉,总算知道她为何如此紧张。她脸皮薄,不敢让人知道,她私藏著
春宫书。
「我会派人尽快找回来的。」
她点头,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胆怯的看了他一眼,考虑著该不该全盘托出。
司徒莽连连击掌,活腻了似的哈哈大笑。
「不愧是钱府的三姑娘,离经叛道的名声不是假的,竟然还在春宫书上绣自
个儿妹妹的名字。」拿春宫书当新婚贺礼,真亏得钱三姑娘想得出来!
「不只是绣我的名字。」她小声的补充。
室内陷入寂静。
齐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不只是绣你的?」他沈声问。
她点点头。
「那就是说」
她再度点头。
众人的视线转向齐严,眼中流露出同情。
片刻後,咆哮声传出大厅,震动整座齐府。
「找!就算把宅子翻了,也要把书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