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人恋飞鹰 典心 3985 字 2024-10-11

他垂下了眼,但仍一脸铁青,态度虽异常恭敬,但也同样坚持。

那隻手,就这麼停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

知道他不可能退让,罗梦才回过头,望著特等席裡另外两个女人,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对不起,有人催著,难免损了兴致,我先走一步。」

「走吧,妳去忙妳的,我还要问更清楚些。」龙无双没有拦人,大方的挥挥手,任由好友离席,不等珠帘垂下,就再度发问。「非得说好听话吗?每次吵架后的夜裡,他就会变得更……」

关於夫妻闺房的谈话,随著罗梦与沉飞鹰步出特等席,沿著雕花栏杆往楼梯走去时,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终於再也听不见。

来到阶梯前,他习惯性的先走一步,下意识保护著,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绊著,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罗梦伸出细嫩的小手来,轻轻搭上他等候的前臂。她的纤弱,与他的强壮,形成强烈的对比。

「沉总管,我明日还要再来。」她甜声轻语,即使差距一阶,仍旧需要抬头,才能看进他的眼裡。「我还想要多听几次,你对我说『不行』。」

他全身僵硬,咬紧牙关,才没有洩漏出心中情绪,沉默的扶助她走下阶梯,穿过原本热闹滚滚,却因為看见她出现,而变得寂静的大厅。

当两人踏出大厅,人们的窃窃私语,才如涟漪般,一波一波的漾开。

他们都惊艳於她的绝色。

他们也都记得,她曾经被淫贼所辱。

在眾人的注视下,罗梦提裙踩上马车的木梯,藉助沉飞鹰的搀扶,娇弱无力的坐入马车裡。车裡铺著软褥,还有為了御寒,搁著炭火的小小暖炉。

沉飞鹰先放下,织著牡丹的枣红色彰绒轿帘,隔绝寒风入侵,免得冻著了轿子裡的娇贵人儿,确定她被保护得暖暖的,才坐在车驾上,在玄武大街上扯韁回马,往罗家的方向走去。

马蹄轻踏,在石砖上达达有声,日光照著彰绒轿帘,帘上牡丹宛若盛开。

只是,才过了一会儿,罗梦就从内掀起轿帘,探出绝美的脸儿,稍稍倾身上前,在他耳畔之后唤著。

「沉总管。」

「属下在。」

她吐气如兰,幽香淡淡。

「我听花魁说道,男女欢爱的姿势颇多,仅仅是《玄女经》上所说就有九法。」她柔柔的、很清楚的,在他耳畔后细数。「龙翻、虎步、猿摶、蚕附、龟腾、凤翔、兔吮毫、鱼接鳞、鹤交颈。」

握住韁绳的大手,比平时紧得太多,大手的关节紧绷到发白。

「大小姐,请放下轿帘,不要冷著了。」他的声音太过沙哑,虽然努力想恢復,却无法控制。

「我不冷。」她不依,语音低低,靠得更近。「我好热……」

韁绳几乎要被握断了。

她却又还说:「这些方式,沉总管可曾听说过?」

他别无选择,只能回答。

「是的。」

「那麼,亲身尝试过吗?」她好奇又问。

大手紧了又紧,十指都陷入掌心,深得掐出血来,非得用尽所有克制力,才能保持语气淡漠,不被看出受她话语言行影响。

「这种问题,大小姐不宜发问。」他耐心指正。

她轻呼一声。「喔,抱歉,原来我不该问你。」

「是不该问任何人。」他在心中决定,在她要对任何男人,提出同样的问题之前,他就会先戳聋对方的双耳。

然而,事情却没这麼简单。

「是吗?」罗梦喃喃说著,万分无辜的说道:「可是,我不只是想问。」

猛地,沉飞鹰转过头去,速度快得连颈骨都发出喀嚓一声。他瞪著那张花容月貌,看见她小手垂落,书页唰唰翻过,图中男女交欢姿态,彷彿活了起来,引人无限遐思。

「我想找个男人,教导我嚐嚐云雨之欢。」她认真的说著,双颊嫣红,弯弯的红唇噙著笑。

任凭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沉飞鹰,此时也脸色煞白,黑眸直直瞪著她,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那绝对是个该死的恶梦!

「我清白已毁,又得不到心爱之人青睞,最后只怕落得孤寡一生。」她柔声嘆息,说得万分无辜。「既然如此,那不如乾脆豁出去,学习江湖儿女的洒脱。」

娇小的身躯,倾近伟岸的男人。

她明明那麼娇小,却彷彿是个把无助的猎物,逼入绝境的猎人,以温柔的话语,作為最锋利的武器,将武艺卓绝、聪明过人,眾人敬佩忌惮的他,推入无处可逃的陷阱。

「沉总管,你愿意吗?」她柔声问著。

他倒抽一口气,脱口就答:「不愿意!」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严词拒绝般,她没有落寞、没有遗憾,反倒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双水灵灵眸子不再看他,像在心中仔细斟酌著别的人选。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找别的男人——」

话还没说完,沉飞鹰已厉声喝道——

「不行!」

这声喝叱,惊得马儿四蹄乱踏,长声嘶鸣。

在晃动不已的马车中,罗梦像是又察觉到他的存在,抬眼看向他。她生来娇弱,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全都是小心翼翼,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溶了,从来没人会对她扬声说话——尤其是他。

但是,平时只要稍受惊吓,就会软软昏倒的她,面对沉飞鹰极為难得的喝叱,以及难藏的怒容,却没有半分怯意,更没有昏倒。

相反的,罗梦勾起嘴角,笑意深深的说道:「我喜欢听你对我说不行。」

说完,她放下轿帘,坐回马车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