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咬着唇瓣全身战栗着同时被下腹的剧痛以及贾易所描述的景况折磨着。
「等到他指骨全断后我挖出他一只眼睛再用鞭子打烂他那张脸。」他笑得无比得意像在重复着一件最光荣的事。「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天每天都换了新花样用鞭子打、用火烙啊对了我还用铁棒一根一根的打断他的骨头。」
说到这里贾易竟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啊他只撑了十多天就死了。他要是能多活两天我打算剥了他的皮再用刀子切下他的命根子。」他微笑着用刀面拍拍画眉的脸刀刃上的血染红了她的颊。「唉夏侯寅一定不晓得他用命护着的女人才转过身就找上别的男人还怀了身孕。」
他半蹲到她面前举起刀子缓缓的、慢慢的、逐吋逐吋的划开她的衣裳刀刃落在白皙的肚皮上。
「夏侯夫人您就算怀着野种还是这么的美啊!」冰冷的刀尖在她的腹上轻轻的游走着。他狰狞的笑着。「看来妳也是个少不得男人的。现在呢我就把妳的肚子掏干净了然后咱们再来痛快几回吧!」
他出尖锐的笑声握住画眉的手再举起了刀看准了她的腹部狠狠的戳刺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画眉的那瞬间一支锋利的飞刀从黑暗中袭来劲道极强只听见当的一声贾易手里的刀就断成两截像破铜烂铁般叮叮当当的掉落。
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黑暗之中传来如兽咆、如鬼嚎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吼声。
「贾易──」
那声音听得他全身冷。
「谁?是谁?」他连忙起身才刚回头就看见那恶鬼般的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夏侯寅!
这三个字刚闪过脑海那恶鬼已经来到眼前度快得诡异。接着他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就被踢倒狼狈的滚倒到一旁。
不!怎么可能?
这念头才闪过下一瞬间恶鬼的双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贾易你竟敢伤她!」
他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不断惊叫挣扎着。
「不、不可能!你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你埋了。」他竭力挣扎却还是摆脱不了紧扣在喉间的指掌。那双骨节扭曲的手在他的颈间愈陷愈深、愈陷愈深。
鬼!
是鬼!
无法呼吸的贾易又惊又怕的想着。
那张可怕的脸就近在眼前明明就是那个早该在土里腐烂了的夏侯寅。他绝对不会认错那张脸上的每条鞭
痕都是他打上去的就连那颗眼珠也是他亲手挖出来的……
是恶鬼来索命了!
贾易的脑子里最后只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就听到喀的一声他的喉骨被捏碎整个人抽搐了几下脑袋一偏再也不动了。
死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扭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丢下贾易的尸体后夏侯寅站起身来。一声痛极的呻吟传进他的耳中他匆匆转过身来那股锐利得足以伤人的杀气在望见她的时候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眉!」
她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脸色苍白紧抱着肚子出低低的呻吟腿间的濡湿已转为黏腻。
「我……我……」她睁开眼睛虚弱的喘息着。「我要生了……」胎儿即将足月但是马车的奔驰、贾易对她的暴行都已让她动了胎气这孩子要提早出世了。
夏侯寅的脸色霎时之间也变得跟她一样苍白。
「我带妳回城里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住她仿佛捧在手中的是他今生最爱的珍宝。
画眉虚弱的摇头。
「不行来不及了。」她的羊水早就破了痛楚一阵比一阵强像是要将她撕裂。现在的她几乎无法移动更别说是赶回城里了。
夏侯寅心急如焚抱着她的双手无法克制的颤抖着。他看见她裙下的血迹那些鲜血不断由她腿间漫出濡湿了她的裙子还有他的手。
她在流血!
孕妇生产会流这么多血吗?
聪明如他此刻竟然完全无法思考。他颤抖的深吸一口气靠着残余的理智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宁静的夜色中传来细微的流水声。
夏侯寅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穿过一片芦苇来到一弯小河旁。他砍掉一片芦苇草铺在地上再脱掉身上的衣服才扶着她躺下。
月光之下她因为疼痛而蒙眬的双眼透过贴在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瞧见了某些东西。
她喘息着瞪大了双眼。
只见夏侯寅的背上满是数不尽的刀伤、鞭伤那一条一条的伤疤撕裂他的肌肤。他的背上几乎看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
当他转过身来时前胸的伤痕甚至远比背后可怕!
除了刀伤与鞭伤他的胸口还有烙铁留下的诡异而可怕的烙痕。烙痕在黝黑的肌肤上形成丑陋的皱摺每一道痕迹都是那么狰狞、可怕……
天啊!
画眉的肚子疼着心口更是痛着。
一颗颗的泪像是断线珍珠般滚落她颤抖的伸出手想去触摸他身上的伤但一阵更锐利的疼痛再度袭击了她。
夏侯寅来到她身边将落泪不已的她抱入满是伤痕的胸膛。
「嘘别哭。」他吻她的握着她的手仿佛将他余生的全部柔情都倾注在每一个抚触、每一个轻吻中。
「他们竟然这么对待你……」
「都过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画眉张开嘴还想说话但逸出口唇的却只剩下呻吟。她偎进他怀中因为剧痛而颤抖。
「我在这里。」他怀抱着她向她也是向他自己保证。「妳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妳有事的。」
阵痛。
愈来愈密集。
她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到下腹的压力愈来愈大。她全身紧绷痛得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分开。
痛。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呻吟着依靠着夏侯寅汗跟泪都像雨一般落下。
意识愈来愈模糊她只听得见他靠在她耳边用嘶哑而颤抖的声音不断的跟她说话。
「撑住。」
「画眉为我撑下去。」
「妳还没看到我为妳造的院落。」
「画眉我爱妳……」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语。
她勉强睁开眼望着那张苍白的脸张开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唤了一声:「虎哥──」
下一瞬间痛楚到达顶端。
她像是被撕裂了。
「画眉撑着求妳撑着。」他紧抱着她看着她血流如注语音嘎哑的喊着:「妳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妳听到了没有?我不会独活的!」
画眉出一声尖叫下腹的压力像流水般化开。她颓然软倒蒙眬中只听见身旁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画眉……画眉……」
他的呐喊在耳边回响着下一瞬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画面、声音全部消失了。
痛。
她仍痛着。
虽不像先前那种撕筋断骨的痛却也是隐隐的抽痛。
画眉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