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和着也纷纷举杯相互敬酒。夏侯寅敬完了酒才挽着小妾一同坐下。
他们一同坐在她为他挑选的绣垫上。而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她静静入了座在偏厅久候的奴仆们瞧见虎爷入座全都不敢怠慢立刻从厨房里端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道道搁上桌美酒与佳肴引得众人胃口大开宴席上热闹极了。
画眉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她坐在夏侯寅与董洁身旁就算不去看他们却也听得见他们的对话一句又一句的飘来溜进她耳中。
「吃虾吗?」温柔醇厚的嗓音问道。
她猛地抬起头来却现他注视的是另一个女人。那句体贴殷勤的问话并不是对她说的。
董洁红着脸噙着笑轻轻摇头。「不吃。」
「怎么不吃?」
「有壳怕脏了手。」
「这么挑食?」夏侯寅低头靠近那张红润小脸笑着逗问。「那蟹呢?吃不吃?」
「不吃。」
「也是怕壳脏了手吗?要是去了壳只剩蟹肉呢?」
「还是不吃。」
「又不吃?为什么?」
「蟹太寒了。」董洁轻声细语双手轻覆着小腹神态更羞了些。
「的确我早该想到。」夏侯寅点头神情愉悦伸手也覆着她的小腹两人相视一笑。
画眉无法动弹。
她只能坐在原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她眼前生。
她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微笑。
她看着他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她看着他温柔的注视着另一个女人。
这不是在演戏。
他们早已弄假成真那些曾是专属于她的温柔、宠爱、呵护如今都已全部易主。从踏入大厅后至今他的视线甚至还不曾落到她身上。
温热的水雾弥漫在眼中热烫的泪水烧灼着她的眼几乎就要滴落。她非要用尽力气捏紧双手直到指尖都陷入掌心才能忍住不落泪。
这是商场宴席中都是商人她不能失态听着、看着丈夫与另一个女人恩爱情浓……还要微笑……
董洁舀了一碗汤轻盈的起身走到画眉面前。
「姊姊请喝汤。」她恭敬温顺的说道双手端着热汤捧到画眉面前。胸前那串珍珠项链晃动着一颗颗的粉色珍珠在海棠花的刺绣上滚动散着耀眼的光晕。
突然之间画眉只觉得双手变得沉重无比。
她无法抬手更无法去接那碗汤就连唇畔的微笑都岌岌可危。她想保持微笑嘴角却轻颤着。
「姊姊汤得要趁热喝才行啊!」董洁又说道无辜而温柔笑着将那碗汤捧得更近了些。
商人们都在注视着她们。
画眉强忍着泪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接那碗汤。谁知道她的指尖才刚碰着碗那碗汤就陡然翻倒了。
「啊!」董洁出一声轻呼。
热汤翻倒同时淋湿了两个女人的衣裙董洁匆匆缩手倒退几步左手紧握着右手的指尖露出痛苦的表情娇小的身躯轻晃着仿佛就要跌倒。
画眉站起身来本能的伸手就要去扶她──
「妳在做什么?!」
带着怒意的指责如鞭子般抽来。夏侯寅挥开她的手匆忙跨步上前将瑟缩的少女拥入怀中。
「虎哥……」董洁轻唤一声偎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圆润诱人的下颚双眼眨了眨似有泪光。
那一声「虎哥」唤得画眉心头欲碎。
「伤着哪里吗?」他问道表情担忧口吻焦急。
「没什么只是稍微烫着了。」
「在哪里?我看看。」
董洁伸出右手娇嫩的指尖有些微红。夏侯寅握着她的手仔细的端
详着仿佛那碗汤烫伤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他的心。
然后他抬起头来注视着画眉眼里满是责备。
偌大的厅室也陡然安静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静默不语瞧着这一幕景象。
众人的沉默与注视以及夏侯寅眼里的指责仿佛利刃一般残忍的戳刺着画眉。瞬间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抱歉」她匆匆说道声音微弱且颤抖着。「我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接着她像是被狼追捕的兔子迈开颤抖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
大雪纷飞。
画眉几乎是逃回梅园里。
离开大厅时她就醒悟到了。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她要走。
不论走去哪里好她只求能离开夏侯家。她再也无法承受跟他们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一次又一次看着他们相互微笑、注视……
她用颤抖的双手撑着桌子低垂着头眼中的泪几乎就要落下来。
蓦地脚步声响起没一会儿木门就被推开。画眉抬起头来看见了夏侯寅。
这是冬至之后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
那张熟悉的脸上有着她不熟悉的表情。他黑眸黝暗阴沈的注视着她表情愤怒眼里有着比愤怒更激烈深沉的情绪。
「妳弄伤了她。」他开口就是责备。
「如果我真心想伤她就不会弄得连自己也一身湿。」她武装起自己镇定情绪冷淡的回答。
他眯起双眼看了她半晌才徐声说道:「好妳承不承认都无妨。」
她挺直肩膀站得笔直直视着他的眼睛努力不被他话中的暗示刺伤。「你丢下客人跟心爱的小妾就为了追来责备我?」
「不。」他慢条斯理的回答。「我有事跟妳说。」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