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心相知 ...

袖手姻缘 布衣祺 2104 字 2024-10-11

叶修的唇角弯了弯,轻声道,“傻瓜,这样想,就跳下去了?”

沈墨瞳道,“我相信你,不会逼我为你殉葬。所以那个瞬间我便突然懂了,你推开我是给别人看的,而你要我跟着你跳下去,才是真正要对我说的。”

叶修称赞道,“墨瞳儿果真极聪慧。”

沈墨瞳道,“相公你最是长于谋算,一点点破绽,便是万千的玄机,你若是不推开我,直接拉着我跳下去,别人一眼便看出是计。而他们这次的杀招,恰在于密不透风无处躲闪的暗器阵,相公立于危坡之上,背倚虚空,往后一倒,不仅可以避开那些暗器,而且他们下去一寻,必定化整为零,他们所依仗的杀招便破了。”沈墨瞳说着,握住叶修的手,人越发往他的腋窝里窝了窝,轻声道,“所以相公这次出游,已事先在断坡下布好了局,看是以身犯险,实则请君入瓮。只是,” 沈墨瞳的一双素手,轻轻搂住了叶修瘦削的腰,柔声道,“相公伤重,骇了我一跳。”

叶修笑了笑,抚着她的头道,“墨瞳儿既能理清这些思路,那么前前后后的事,我的伤,也便瞒不过你。”

“可是,我总是慢了半拍,”沈墨瞳的声音有点闷,又有点娇,有那么种嘟囔抱怨的味道,“一回来,大家那么肃穆沉重,如临大限,着实把我骇着了。直到第二天承影持剑闯了出去,我才醒过梦,猜出了你的安排布置。”

叶修似乎累了,抚着沈墨瞳,闭眼不语。沈墨瞳搂着他,埋头在他的臂弯,轻声道,“你让我入宫,用我娘的事,引起皇帝对雪贵妃和易卿阳的怀疑,跟我说从此燕王便又有了机会。但就算燕王有了机会,也并不等于皇帝便不会杀你,皇帝就是皇帝,无论他传位给谁,都不希望皇子坐大,大到可以威胁架空他的权力。他对雪贵妃易卿阳即便有了疑心,但将你们各个击破,更好过让你们互相制衡,皇帝的春秋日增,身体并不算太好,若真想扶植吴王,势必不想太过拖沓,恰逢燕王经此磨折,定先剪除其羽翼,令其一蹶不振,至于易卿阳,等吴王稳立朝堂后再除去,也不晚。”

叶修道,“若非他非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出这么重的手来逼他。燕王吴王都是他的儿子,吴王也未必单纯,他就一定非要这么做?”

沈墨瞳道,“越自视甚高的人,越不容易承认自己的错。雪贵妃与他伉俪情深多年

,现在一下子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信错了人,全盘否认自己,谈何容易。再说当年雪贵妃入宫,是别人的一步棋,可经过这么多年,她高居贵妃,世事翻云覆雨手,当年下棋的人,早已成她手下的棋子。她即便是有心机,也是为自己的儿子谋得江山天下,这与皇帝殊途而同归,皇帝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对当年的事,也就不会太过在意了。”

沈墨瞳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相公就想出了这招,活捉孙令,抓住皇帝的把柄,将权谋暗杀,置于天下道义的利器之下,明目张胆,闯殿请旨赐死。皇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表他对功臣的爱护器重之意,他不但不敢再杀相公,还要惺惺作态尽力救护,还会兴师动众派人护送你回问心阁,生怕出一点差错。相公你说是因为救了燕王而获罪,而燕王这么多年,贤名已出,羽翼渐丰,岂能无辜见疏,皇帝为堵人口舌,掩人耳目,势必会加以宠信,故而一时之间,燕王在朝堂之上,也无可动摇。”

叶修在床头无力地喘了口气,说道,“我虽一时之胜,但结怨已深,皇帝,必咽不下这口气去。”

斜阳渐淡,屋内有几分朦胧幽暗。沈墨瞳温柔地偎着他,说道,“艰难险恶,也不过一死。相公如今活着,便是赢了。”

叶修沉默半晌,睁眼望过去,手指轻轻摸了沈墨瞳的眼角,轻叹道,“我一死无所谓,拖着个病弱的身子,左右也活不到哪儿去。可是墨瞳儿,血海深仇……”

沈墨瞳用手指按住他的唇,叶修望着她,不再说话。黄昏的光影幽浓浅淡,让沈墨瞳五官的轮廓,越发深邃而柔和,她勾唇一笑,眸子里的光,亮晶晶的。

握住叶修的手,沈墨瞳道,“相公,莫要再和我说仇。这天下的皇帝和贵妃,我一人之力,无可报复。若逢乱世,可以振臂一呼征讨暴君,而今天下初定,百姓休养生息,莫说我无处兴兵,便是有,又岂可因一己之私,而让生灵涂炭。我身为女子,曾妄图以美色,攀附皇子,入主后宫,但是后宫险恶,帝王情薄,我一孤女,便是得一时之宠爱,又如何?”

叶修道,“可是你,终是有机会,看着你昔日仇敌,失败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