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复又看了沈墨瞳一眼。
沈瑜道,“依叶先生看,可还有法子医治?”
叶修的人极清俊,言笑举止,皆如同三月照水的暖阳般和煦温润。沈墨瞳在一侧好奇地打量着他,也不知何故,突然一头向叶修的肩怀间凑了过去。
沈瑜顿时大窘,一把拉过来大声呵斥。叶修不以为忤,淡笑着解释,“在下常年和药打交道,襟怀中便有股淡淡的药香气,定是,被沈姑娘闻到了。”
沈瑜口称见谅,呵斥了沈墨瞳一句,复询问医治之法。叶修一欠身,对沈墨瞳道,“沈姑娘,请赐脉。”
沈墨瞳十分温顺地向前伸出了手腕。
皓腕如霜雪,沁着上午的阳光,暗青的血管清晰可见。叶修的三根手指搭在脉上,浅听,深探,半晌未下定夺。
沈瑜在一旁甚为焦虑渴盼地等着,也未敢言语。
最后叶修松了脉,转头对沈瑜,极为谦恭地,未开声,先微笑。
沈瑜道,“叶先生,您看?”
叶修一脸清和,温声道,“沈将军,依在下看,沈姑娘哑而清净,笑而无忧,也无妨。”
沈瑜怔住。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哑而清净笑而无忧,他原本兰心蕙质清姿绝艳的女儿,病成这样,还无妨?不能治便承认自己不能治,什么叫也无妨?敢情这病还是生得好了?
这若是江湖游医,信口雌黄,他早就勃大然怒赶将出去。可面前的,是享有神医之名的北药公子,问心阁叶修叶不弃。叶修也医不好的病症,这天下怕再也无人可医。
沈瑜不得发作,强自隐忍,再一想女儿年已十七,花枝般的颜色,前程却全部毁却,内心又一时绝望哀恸。
叶修脸上还是那副俊雅温和的微笑,起身对沈瑜道,“沈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沈瑜站起来,内心突又亮起一线光亮,难道?
叶修回身,对沈墨瞳一躬身,算是打招呼。他在和沈瑜离去时复又回头看了沈墨瞳一眼,笑得淡淡的,意味深长。
这个女孩子,风神淡静,笑影嫣然。如水中青荇般清扬柔软。
将军府的正厅,小厮上了茶,叶修极是温和淡定地,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沈将军,沈姑娘如今模样,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一场大病,实在是,出自人为。”
沈瑜骤然顿住,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