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苒极力忍了这大半天,才勉强忍过去,这会儿见他走了,徐苒忙让李婆子去拿衣裳来换下,丢在旁,又净手洗脸,折腾了个遍,饭也端了上来。
徐苒却道:“舅舅跟表弟还没吃呢,倒被吓了跳,这会儿也不知怎样了。”
李婆子道:“姑娘放心吧!刚去时候,灶上已重新置办了酒菜,还能饿着舅爷不成。”徐苒暗暗叹气,自己心思舅是知道,如今听见自己怀了孩子,不定怎样闹心呢,只如今走步瞧步吧!事在人为,打胎总比要孩子要容易些。
大姐儿还真是个知道舅,别瞧陈大郎是个憨实汉子,心里头也有数,他心里这数跟大姐儿亲爹后娘,甚至他自己婆娘都不样,他是心要依着大姐儿意走,当年若不是爹娘逼着他姐非嫁给老徐头,他姐也不至于这早就去了。
他爹娘当初就是相中了老徐头家里头好过,姐嫁过去不挨饿,却不想断送了他姐条命,老徐头家还算不得富贵呢,这顾府却真是个正经深宅大院,若大姐儿自己乐意又当别论,大姐儿既不愿,大郎便想,俺们家也犯不着攀这样高枝儿,心里头仍惦记着寻机会赎外甥女家去呢,这忽听说有了身子,大郎能不闹心?赶明真生下孩子,跟顾家可真撇不清了,便是纳进府当个小妾,又怎是大姐儿想要结果,大郎是瞧出来了,大姐儿是个有主意有骨气丫头,不屑给人当辈子小妾,可如今这档子事出来,又该如何。
大郎长叹口气,对面保生道:“爹,您叹气做什么?瞧这顾老爷对表姐好呢。”大郎瞪眼:“懂什么,吃是正经。”抬头瞧了瞧外头,又叹声,这深宅大院,进来容易,出去却难了。
再说顾程,迈出明间门槛,脸色唰就黑了下来,大步走了出去,到了前头厅中,只
见刚头几个都在厅外头院里跪着呢,大日头下,个个满头大汗,外头衣裳都被汗水侵湿,跟水捞般。
顾程目光在那边柳枝儿身上划过,心里也差不多有了章程,旺儿从里面搬了把太师椅放到廊下,顾程坐在上面,手里捏着洒金扇儿摇了两下,漫不经心道:“爷自来不大管府里杂事,是想着们都是府里老人,知道轻重,却不想,今儿出了这事儿,爷却不得不审个青红皂白,们若是谁知道底细,早些说出来,省得连累旁人,果真与们无干,爷也不会冤枉好人,若明明瞧见,却想包庇,爷规矩想来们都是知道。”
顾程这几句话听着虽轻却暗含着骨子狠戾,下头大多数都是府里老人,哪个不知道老爷手段,平日是不大过问府中之事,旦问了,就没个能混过去。
这些人不说,有真不知道,也有瞧见,却打着不得罪人想混过去,柳枝儿倒没什么,男人丰儿却是个有体面,跟旺儿般,都是爷跟前得意小厮,大姐儿说起来也不过个通房丫头,如今虽受宠,谁也保不齐以后就如何了,便是真纳进府来,还有个得不得意之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