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英挺的剑眉微微一扬,犹如墨画一般的黑。他面上神色冷冷,似笑非笑,可依旧有一种寒气迫人的英俊神容。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坦诚道:“是我,可这原就不过是我吸引陛下您注意力的礼物罢了至于,真正的□□——”他语声冷凝,黑沉沉的眸子仿佛含了几许讽刺之意,“真正的毒下在哪里,陛下大约要费神想一想才是。”
宇文博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下毒下的从容不迫、理直气壮的,他气极反笑,反倒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让人把齐天乐给押下去。他一贯都是自视甚高,从来也不觉的有什么毒能瞒过自己的耳目,此时也能沉下气,颇有兴致的瞧了齐天乐几眼,开口问道:“怎么,这回出门一趟,是见着什么人了?”
宇文博一面打量着齐天乐的神色,一面接着道:“看样子,熙朝那边想来是来了个高人,不仅能调动玄铁骑,还能说动你回心转意”
齐天乐眼神微微一变,到底没有应声。
宇文博见齐天乐这般不识抬举,心中更添几分恼火,可面上仍旧是做足了惋惜的模样。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抬目看着人,口上虚伪的道,“天乐,朕待你不薄啊如今你我君臣二人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太叫朕伤心了了。”宇文博说到这儿,面色一冷,目光如刀剑一般戳在齐天乐的面上。
齐天乐此时倒也微微一笑:“陛下,您手底下真还有所谓的‘臣’?我还以为您更喜欢狗,忠心又听话。”似宇文博这般人,齐天乐素来便是看不起的,先前是有所求故而忍耐
着,如今自然也不想再忍着。
宇文博的面皮被刺得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沉了脸,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直接便叫了门外的兵士进来,直截了当的令人来把齐天乐给押下去,冷声吩咐道,“把齐侯爷请回去,派人守好了,无朕旨意,不得进出。”
入帐的几个兵士皆是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会意过来,连忙垂首应是,犹犹豫豫的上前押了齐天乐出去。
齐天乐乌黑浓密的眼睫静静的垂落下去,遮住了眼中种种的神情,面上神色冷淡,可他没有反抗反倒是随着那些兵士出去了——论武功,这帐子里绝没有他的对手,可如今身在周营里,自是不可能脱身的。更何况,周帝这般用毒高手,一贯多疑,说不得便已暗自留了几手。
对于宇文博来说,齐天乐的背叛简直是抽在他脸上的巴掌,打得又重又响亮,让他胸口的那团火几乎无法压抑,独自一人来回在帐中走了几圈,到底还是忍不住伸手把案上的东西全都击落下去——当初,是他力排众议用了齐天乐这个熙朝人,甚至还格外开恩的赏了一个侯爵给他!原本,周军长驱直入,一路顺畅,所获甚众,朝中的反对之声自然也就被压了下去,可如今出了这事,恐怕那些盯着他的御史言官又要跟着吵起来了。
不过,宇文博倒也不是个蠢人,他把齐天乐前后异常之处想了想,电光火石之间,脑中的思绪忽然无比清晰起来——是了!自从熙朝的那个嘉乐郡主来了,齐天乐便有些不对劲
一个曾经站在烽火台上对着他射箭的女人,宇文博自然是一时忘不了的,甚至,他偶尔想起那仓促之间的一瞥,想起对方窈窕的身形以及夜空中翻飞的斗篷,心里都便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有时候就非要孙氏等人穿着同色的斗篷拿着弓与他做那事可如今想来,那晚那么黑,就连自己也不过是看了个轮廓,可齐天乐居然就这么认出了人!而且,他当时的神色确实是值得深思。
最要紧的是,根据之前钱副将那头递来的消息,此回过去的确实是王恒之以及他的夫人嘉乐郡主,也就是说齐天乐很可能与对方会面甚至有过言谈。
宇文博双手握成拳,用力的在木案上敲了一下,然后阴着脸出声道:“来人,去请公孙将军来,就说朕有要事要与他商量。”
王恒之抱着谢晚春安慰了好半天,直到天边斜阳落下,明月高悬,谢晚春方才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