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16)

王望舒垂下头,露出一段柔软白皙的脖颈,仿若不胜娇羞,柔声嗔道:“陛下”

皇帝心头越发的痒,只是想着皇后素来面薄也就没再说些什么,反倒是端起那碗鱼汤慢慢的喝了起来,只是眼角余光却又忍不住看向边上的王望舒。

宋氏和谢晚春看在眼里,倒是放心了些:王望舒入宫许久,或许不及萧妃、容妃那般得宠可到底还是摸清了些皇帝的性子,应付皇帝也已足够了。

边上的容妃自然是把帝后二人这你来我往的一段看在眼里,那染了豆蔻的指甲紧紧的扣在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

认真算起来,容妃在冷宫前后只待了一个月左右,可就这么一段时间却着实是叫她受够了罪——她气盛已久,宫里头嫉恨她的人自然也数不胜数,故而多是落井下石之人。可她到底还是熬过来了,借了萧妃递来的消息,故意装病引了皇帝过来,假装是病重昏迷,一面念着皇帝的名字一面默默落泪,好容易才把皇帝的一颗心哭软了,好容易才又重新出了冷宫。可她心里很明白:此一时彼一时,到底是不如从前了——往日里她仗着多年独宠养,还能与皇帝撒娇发脾气;可如今她靠的不过是皇帝的一丝旧情,自然只能对皇帝更加的百依百顺,日日夜夜忧心着自己是否会失宠。她知道,现在的她不该和王望舒这个正宫皇后争锋相对,可她心里却已然恨极了王望舒。

是王望舒夺走了她朝思暮想的皇后之位;是王望舒揭穿了假孕之事害她沦落至此;是王望舒怀上了她想了半辈子都得不到的皇嗣

怎能不恨呢?

容妃恨得咬牙,可面上却仍旧笑靥如花,她靠在皇帝边上,端着酒一杯杯的喝下去——她很清楚,自己如今什么也做不了,至多不过是借着皇帝气一气王望舒罢了。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晚,宋氏与谢晚春自然也该离开了。夜里风凉,谢晚春又是一贯的体弱,便叫拿了一条披风来披着御寒。

王望舒难得见一回家人,自是十分的不舍,于是便亲自送了她们出门,容妃也跟着去了。因谢晚春走在皇后左边,便拉着皇后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几句话,一副亲密的模样。一直走到玉阶边上,她才扫了眼站在皇后右后边的容妃,看了看容妃手里那个镯子,忽而开口道:“容妃娘娘手里这镯子倒是有些眼熟呢。”语声轻轻却显得意味深长。

容妃面上神色微微一变,笑容一淡,好一会儿才掩饰一般的点头应道:“是镇国长公主留下的东西。”

谢晚春闻言眨了眨眼睛,忽而掩唇一笑,嘴里道:“怪不得呢难不成这就是当初太祖宗送给孝慈高皇后的那个镯子?听说太宗朝起了乱子,乱民抢了内库,这镯子也流了出去。后来是被齐天乐送来给镇国长公主的。怎地在娘娘手上呢?难不成,这镯子是长公主赏给娘娘你的?”

容妃当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咬了咬唇,细声道:“不过是个镯子,郡主何必这般在意呢。”说罢,又笑道,“若是郡主喜欢”

“娘娘难不成想说——若是我喜欢,就送给我?”谢晚春笑了一声,探身到了容妃边上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镯子,嘴里却是一笑,挑了挑那勾画的极其纤长的黛眉,“哎呀,这东西可是孝慈高皇后的,我可不敢用呢。”

容妃险些咬碎一嘴银牙,她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面上一青一白,最后却也伸手摘了镯子下来,咬牙道:“这镯子,是该皇后娘娘带着才好”

容妃气得不行伸手就摘了镯子要递给皇后,也不

知是否是一时气急失了重心,她忽的一踉跄,整个人朝着皇后半摔了过去。

谢晚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心”,然后动作迅速的伸手拦了一拦,用另一只手把皇后往里护了护,可她自己一只脚还站在下头的台阶上,被容妃那下摔的力道一推,整个人也有些站不稳,脚下一滑,便半仰着从玉阶上滚了下来,一连滚下了三个台阶。

容妃自然也没得好,她摔了个底朝天,虽是疼得很,可她心头一跳却也是惊慌得很,顾不得自己那灰头土脸的模样甚至来不及嚷疼,边急慌慌的连声解释道:“适才是有石头绊了我一跤。”

王望舒没理会容妃,只是一叠声的叫人道:“快去扶郡主起来,顺便把偏殿休息的陈太医叫来。”这位陈太医与王家素来亲密,故而十分得王望舒的信赖,此回因着王望舒有孕,他也就成日里在不远处的偏殿里候着,以防万一。

边上的宫人都是极机灵的,动作迅速的跑上去扶着谢晚春,有个宫人顺手解开了谢晚春身上那沾了一地灰尘的披风,不由掩着唇叫了一声。

只见谢晚春的衣衫下摆已然渗出了血色来——这几日天气尚有几分凉意,谢晚春又是入宫来,穿的自然是厚衣服,这要流多少的血,才能渗出血色啊?

宋氏站在边上看着那一抹血,一时间面色都显得苍白起来。想起长子与谢晚春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她心里头既是心痛又是忧心,不由自主的抬眸看着王望舒,嘴里催促了一句:“陈太医人呢,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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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站在边上仍旧忍不住辩解着:“我适才,真的是被石头绊了一脚方才”

皇后王望舒此时却已经收敛起面上的神色,她冷冷扫了容妃一眼,神色之间甚是冷淡:“坤元宫周侧哪里来的石头?”

容妃垂下头咬了咬唇,一时竟是应不出声来,只是握紧的掌心里头满是滑腻腻的湿汗,颇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陈太医听到消息后连忙从偏殿赶了出来,老腿险些都要被朱红的门槛给绊倒。待他入了内殿,见着皇帝、皇后都在,不由心里微惊,只是仍旧行礼如仪。

皇后王望舒亲自上前扶了他起来,轻声道:“郡主大约是有身孕了,没成想竟是跌了一跤无论如何,还请陈太医以郡主身体为重。”也不知是否是陈太医的错觉,王望舒故意把“身孕”二字咬得重重的,那看过来的目光更是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模样。

陈太医心头一跳,若有所得,可他也是宫里头混老了的人,面上倒是一丝情绪也没透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臣遵旨。”

王望舒这才松了手,让陈太医入内看脉。

陈太医掀开帘帐看了看榻上面色苍白、闭目养神的嘉乐郡主谢晚春,暗暗叹了口气这才伸手按了按谢晚春手上的脉象,随即面色微微一变。

这脉象,看着是陈太医指尖轻轻一颤,不由蹙了蹙眉头。

陈太医一时沉默下去,榻上正躺着的谢晚春却仿佛若有所觉,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她有一双极美的黑眸,如白水银里头浸着的两丸黑水银,黑亮得出奇,看人时尤其显得专注认真。

陈太医被谢晚春那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心头一凛,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行了个礼,轻轻唤了一声:“郡主。”

谢晚春点头示意,随即哑声道:“我的孩子,可是没了?”

陈太医与她对视片刻,很快便垂了头,会意的轻声应答道:“郡主尚年轻,身体康健,此回亦是不曾伤到身体,日后自然子嗣无忧。”

谢晚春这才微微闭上眼,乌黑浓密的眼睫搭在奶油一般白腻的肌肤上,声调轻轻的:“恩,你出去吧,替我与皇上还有皇后告声罪,就说我想回去了。”

陈太医俯首应是,行了礼后很快便抬步出去了。他对着皇帝与皇后倒是更添了几分恭敬:“前三月本就有些危险,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但只要好好保养,也就倒也不会伤到根本”

“那就好,朕总算也能放心了”皇帝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对着谢晚春这个小堂妹亦是有几分真情的。要知道当初谢晚春能嫁到王家也多是他看顾的缘故——皇帝素爱柔弱女子,谢晚春年纪最小又养在宫里,对皇帝来说就像是个可怜的小妹妹一般。

边上的王望舒此时却冷笑了一声:“好从何来?陛下所言,恕臣妾不敢应是。”她似乎已然再忍不住满腔的怒火,盈盈一双妙目就那样看着皇帝,一字一句的道,“郡主与我哥哥成婚多年,方才有子,如今却因容妃而失,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容妃?”

王望舒气盛之下,声调铿锵,犹如金石相撞一般的清楚明白,掷地有声。

容妃早知道皇后会拿自己开刀,此时听到这话浑身也不由得颤了颤,她立时跪了下来,抓着皇帝明黄色绣云龙的袍角依依哭求道:“陛下,妾适才实乃无心之失,绝无半点恶意”她哭得满面通红

,不能自己,一双被泪水打湿的手却仍旧不敢松开皇帝的袍裾,眼睫濡湿,贝齿则是紧紧的咬着唇,柔声泣道,“陛下,陛下求陛下看在妾侍奉多年、一片真心的份上绕过妾这一回吧?”

皇帝看着容妃那张楚楚的泪容又想起床帐后头躺着的谢晚春,一时之间颇有几分犹豫踌蹴,竟是没有开口。

王望舒却知道此时不能有半点退步,她目光凌厉的扫过容贵妃那张楚楚可怜的娇面,声调愈发严厉:“事已至此,陛下难不成还要再包庇容妃?”她咬了咬唇,竟也跪了下来,“陛下,容氏先是已假孕蒙蔽圣听,再是以此陷害臣妾——此等大罪,家法国法具是难容,可陛下最后却是这般轻拿轻放的饶了她一回。臣妾念及她多年侍奉君侧,素得君心,也就没说什么忍了下来。可如今呢?倘不是郡主替臣妾拦了一拦,今日摔在阶下的便是臣妾,今日痛失爱子的便是臣妾与陛下”

王望舒说到最后声色俱厉,目中却淌下两行滚热的泪水来,一双含水的黑眸就那样看着皇帝,带着一种令人无法不动容的坚定:“陛下,您为人君、为人夫、为人父,难不成真就让容氏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横行后宫?”她一言毕,郑重其事的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看似谦逊卑弱,可口中的言辞犹如刀剑出鞘一般,已见锋锐,“求陛下为臣妾、为嘉乐郡主、为王家做主。”

皇帝的目光似有几分动容,他盯着王望舒那低低垂下的头和鸦青色的长发许久不曾移开,随即又转头看了看跪在自己边上满面彷徨、惊恐的容妃。

容妃十岁出头便入了宫,不久之后便受宠于皇帝,多年以来养尊处优,哪怕是先前冷宫偶受苛待,到底还是没吃多少苦。故而,保养极好的她看上去也犹如二八少女一般的容色灼灼、神容明艳。

如今的她跪在下首,泪水涟涟,满目惊惶,早无当年明艳骄横,已然跌落尘埃矣。

很多人都不知道皇帝究竟爱容妃那一处,可皇帝直到如今却依旧记得初见容氏时候的情景——那穿着石榴裙的美丽少女站在绿柳下对着他笑,容色明艳,不可直视。她颊边梨涡好似盛着融融的阳光,双目犹如明珠一样的耀然,望着他的目光里更是热烈至极的仰慕之情,犹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适我愿兮适我愿兮!

那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句话,皇帝一直记得很清楚,因他知道那一刻的容氏至少曾经真正的爱过他,真挚的、热烈的爱过他。只那一瞬的爱,也足以令他宽恕她无数次。

可是如今的容氏,还是当初的她吗?

皇帝慢慢的闭上眼,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皇后或是容妃,他用帕子掩着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握着帕巾的手更是青筋毕露,面上更显苍白,薄唇已然毫无一丝血色,但是他的言语之间却绝无半点的犹豫:“自容氏入宫以来,怀执怨怼,数违教令,祸乱后宫。当废其妃位,贬为庶人。”

王望舒抬起头,慢慢的道:“还请陛下为子嗣故,遣容氏去皇庙为我大熙皇室祈福。”皇帝先前就已经废了一次妃,偏容氏还能复宠。所以,王望舒是打定主意要把容氏赶出宫,直接断了她所有后路。

皇帝沉默片刻,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就依皇后之意。”

话声落下,容氏的哭叫声顿时紧跟着响了起来,她嗓子仿佛都要喊出血来了,声音犹如杜鹃泣血一般的令人凄切,声声断肠:“陛下!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当初说过的,你说过‘永不相负’陛下”她语声未尽,便有几个嬷嬷上前来,将她双手按住,堵住她的嘴,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只是,容氏凄切的苦求声一直就在皇帝耳边回荡着,皇帝再也忍耐不住,只和皇后点了点头,直接拂袖而去。

王望舒一直等到皇帝的背影远去了,方才扶着女官的手慢慢起身来。她转头与母亲宋氏笑了笑:“时候也不早了,我让人安排车轿送娘和嫂子出去。”

宋氏适才直接见着帝后这么一番对峙,百感交集,不由长叹一声:“娘娘果真是长大了”已然有了几分一国之母的气度。

“人总是要长大的,更何况是在这宫里,在陛下身边”王望舒的笑容里带了一点复杂的意味,可神色之间颇为温柔,一言毕后便侧头吩咐了几句,安排人送谢晚春与宋氏回去。

因着宋氏不放心谢晚春的身子,故而回去的马车上两人是坐在一起的。想起那早逝的孙子,宋氏不免又是一叹,可还是轻声安慰起媳妇来:“好歹没伤到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是啊,孩子总会有的。”谢晚春唇角微扬,面上神色却有几分古怪,随即附在宋氏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娘放心好了,我只是来了月事。”

宋氏冷不防听到这话,不由一惊,抬头看了儿媳一眼,许久才沉声道:“你和皇后,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靠着那一点心领神会的默契就演了这么一出戏。

谢晚春的语声倒是不疾不徐,笑着拉了拉宋氏

的胳膊,柔声道:“也是今日的月事来的太巧了些又是在皇后寝室之内,就连偏殿的陈太医亦是我们的人。天时地利与人和皆有,倘真不做些什么,我倒怕自己以后会懊悔呢。”

谢晚春早上入宫的时候小腹便觉得有些坠痛,只是当时还未在意,后来入了皇后寝宫喝了点热茶方才觉得好些,心里却已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来了月事。后来晚膳的时候果真有了感觉,也不知是不是来晚了的缘故,竟是留了挺多的血。谢晚春那时候便已有了主意,索性便借着“体弱”之名向皇后借了个披风遮一遮,故意在台阶那里算计了容氏一回。

更何况,容氏此回复起怕是少不了萧妃在后面推波助澜,还不知萧妃肚子里藏着什么心思呢。

谢晚春想到这里,忍不住与宋氏道:“此回确是冒险了些,可如今皇后有孕,无论是容氏还是萧妃皆是心怀叵测,若不做些什么,后宫怕是不知要出多少事。”她语声从容,不紧不慢,“容氏此时复起,其间必是少不了萧妃算计。此次能直接以雷霆之势废掉容氏,也算是废了萧妃一步棋,乱她阵脚,说不得能震慑一时。如此,皇后娘娘也能安心养一养胎。”

“还是你想得细呢。”宋氏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伸手捂了额角,若有所思的道,“容氏到底心思浅薄不足为虑,可萧妃,她如今抱病,说不得真有什么谋划呢”

这亦是谢晚春如今所忧之事——毕竟萧妃与萧家甚至还与齐天乐暗中有所往来,期间不知藏着多少波涛汹涌的暗流。

容氏被废,连夜被逐出宫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了萧妃的。

此时华清宫里,萧妃正坐在棋盘前,美玉一般白皙的素手上捏着一颗白玉做的玉棋子,颇为悠闲的打量着面前的棋局。她听到宫人说起容氏之事时不过微微蹙了蹙眉,就像是听说一只蚂蚁被人踩死了一般,语声依旧稳的出奇:“皇后倒是好生的雷霆手段,一出手直接就把人给送出去了,一点余地也没留。”

报信的宫人名叫抱玉,穿了一身碧色的宫装,生得婀娜多姿,白净秀美。她乃是萧妃边上的心腹之人,素得信重,故而此时也能应和几句:“皇后这般不留情面,陛下心里怕是也有几分气呢,听说直接就抬步出了坤元宫。皇后虽是逐了容妃,可到底还是失了圣心啊,如此因小失大,实在愚蠢。”

“蠢的是你!”容妃手里捏着棋子,懒懒的抬眼扫了抱玉一眼,神态之间颇有几分慵懒的媚色,“皇后如今第一重要的便是保胎,只要安稳生下了孩子,无论是圣心还是其他自然都会回到坤元宫。容氏这般心怀怨愤、不受控制的人,她有机会,自然是要除之而后快。”

抱玉闻言不由垂头受教,温声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愚钝了。”

“容氏也是个蠢的,倒是可惜了我原先替她费的心思。”萧妃冷冷淡淡的叹了一声,言辞之间却全无丝毫的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边上的宫人垂首屏息,敛容而立,不敢多言。

萧妃却是一笑,看似随意的落下一子,侧头与那报信的宫人说道:“抱玉,你看这一局,白子和黑子,哪一边会赢呢?”

抱玉抬眼看了看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黑白两字,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应声道:“奴婢驽钝,看不出来。”

萧妃面上笑容莫测,语声却是柔柔的:“这黑棋棋风凌厉,步步逼人,确是难挡。可”她顿了顿,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的棋子,“到底还是失了先手,一步落后,满盘皆输啊。”

容氏不过是她随手布下的棋子罢了,若是能叫皇后吃些亏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没用,那也无事反正,自她入宫以后便布下的大局已然走到了最后几步,天罗地网都已布下,再不会有失。

萧妃想着自己那些打算,面上的笑容不由更加盛了。她犹如白玉一般的手指重又捏起一颗黑玉棋子来,言语淡淡:“对了,容氏被废、逐出宫门,陛下心里必是难过得很,我倒是颇有些忧心呢,是该送个好消息去给皇上了。”

抱玉眼睛一亮,不由笑了起来:“娘娘既有此念,倒不如叫奴婢讨个巧,去皇上那儿做一回报喜鸟?”

萧妃抬眉一笑,犹如春花之艳,清极美极,抬手点了点抱玉的鼻尖,颇为亲昵的道:“就你数最伶俐了。”

抱玉只是笑得一脸欢喜,忙又道:“对了,得先去太医院找岳太医说一声呢”她行了个礼,忙不迭的抬步出门去了。

只留下萧妃一人仍旧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棋子,端详棋局,一面沉静。

谢晚春晚上回去的时候,王恒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