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同居吧

“等我进修回来,我们就结婚,怎么样?”他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到时候,你就可以得到我的基因了,多划算你说是不是?”

秦然的眼睛暗淡了下,没说话。

韩遇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坐起身子,面容不解,“你怎么了?”

“可我是不婚族。”她说出自己的借口,“这辈子,我都不打算结婚了。”

“为什么?”

“因为……”她想着措辞,“结婚要生小孩的,我不想生,这样就可以永远的保持好身材了。”

“……”韩遇脸色黑沉,“什么怪思想。”

“这不是思想,这是梦想。”

“我不管。”他走了过来,一把掀开秦然的被子,钻进去,抱住她,用一种特别埋怨的声音说:“反正你要是没嫁人,你就得嫁给我,你亲都亲了,你不能不认账。”

秦然额角有点疼,弱弱道:“貌似每次都是你强吻的。”

韩遇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更紧的抱住了她,“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一辈子都宠你。”

秦然心里一震。

长久长久没有说话。

昏暗的光线里。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眼神里有一丝不舍,又有一丝坚定,“但我真的是不婚族啊。”

韩遇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把头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蹭着,声音委屈,“那你跟我同居吧,我也不结婚了。”

秦然鼻尖一酸,用手捂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带出一丝酸涩,“你干嘛这样啊?以后出国了,肯定会碰到很好的女孩子的,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条件又这么好,你要是不结婚,多少女的得惋惜死啊。”

“我喜欢不了别人。”他抱着她,眼珠落在她的发顶上,一动也不动。

“嗯?”

“我不想告诉你。”

秦然的睫毛颤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

“我觉得你不会信。”

“你说来听听。”

他轻叹了口气,“我满脑子都是你,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想你。”

秦然微怔,“真的吗?”

原来,他也跟她一样啊,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思念彼此。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韩小然,你要是不结婚,你就跟我同居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这就是韩遇的表白。

天之骄子,对她的第二次表白。

秦然眼眶湿润。

微微低下头,让眼泪无声落在白色的枕头上。

昏暗里。

她背对着他。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亦看不见她的隐忍。

半响之后,她咬住颤抖的嘴巴,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十五。”

“嗯?”

“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提这些?”

他的心脏骤然抽痛起来,静谧的空气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好,我不提。”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而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你以后想结婚了,来找我。”

她没有回答。

秦然想,或许是因为对不起了一个人的深情,于是便长久的怀有愧疚情绪,无论对方将来对她做了什么,她想,她一定不会怪罪他的。

韩遇想,或许爱一个人爱得久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懂什

么是爱情了,没有传说中的幸福甜蜜,在他爱她的这段时光里,他更多的感受是苦涩,委屈,卑微,守望,还有——

没有尽头。

这段算爱不算爱的角逐里面,他似乎看不见尽头。

没有明天。

更加没有未来。

可为什么就是这样苦涩卑微的心里,让人更深刻地记住了这种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很顺利的得到,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得不到秦然的青睐呢?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得不到她的答案。

渐渐的,他似乎开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懂爱了。

然而他更渴望成功。

也许等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秦然就再也碰不到比他更加优秀的男人了吧?那个时候,她就不会拒绝他了吧?她一定会感动于自己的长情,然后涌入他的怀抱,甜蜜地笑着,幸福着。

第二天,韩遇明显对秦然冷淡了一些,不,应该说是疏远了一些。

两人吃完早饭,韩遇就打电话叫来了专车。

秦然在房间收拾行李,韩遇专注看着书,两人都没有说话,秦然心里有些不适应,时不时回过头去看他,但那个男人始终没有抬起头,坐在晨阳灿烂的阳光里,神情淡漠而疏离。

秦然把东西装好,叹了口气,试探性问道:“十五,我们下午要去干嘛?”

“在看吧。”

他淡淡应了一声,音色平淡。

她一下就感到了他的刻意疏远,心里头有些委屈,两个人出来旅游,理应是和乐融融的,十五平时对她那么好,秦然已经习惯了,渐渐地忘却了他天性里的冷淡和疏离,岂料,昨晚的话又勾出了她的回忆,她想起记忆里那个少年,他是伪善的,带着蔑视一切的伪善。

秦然心里面多少有点难过。

十一点。

专车准时到来。

韩遇神色冷漠地退了房间。

秦然跟在他身后,没了昨日的言笑晏晏,脚步略显得沉重。

专车行驶在种满椰树的大道上。

慢慢的。

离开了市区。

感受着风,秦然睡着了,又渐渐的,她醒来了,身旁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的眼睛宛如凛冽寒风。车滑入了温泉酒店的车行道,此时已经是下午,韩遇打开车门下去,付了钱,又返回来帮她拿书包,“到了,下来吧。”

秦然抿了抿唇,下车。

酒店招待员过来帮他们拿行李。

韩遇随手将行李递过去,走进酒店办理入住手续,他向秦然要了身份证,没任何商量,自己开了两间房间。

秦然站在前台愣了好久。

直到手续办好,身份证重新回到她手里,才听韩遇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办好了,先上去看看房间把,你住1204,我住1205,就在隔壁,有事就喊我。”

秦然慢慢抬起头。

男人还是旧日里的模样,触不到底的黑色瞳仁,略带倨傲的鼻梁,唇角优美,肌肤洁白,他的神情冷漠中带着疏远,他还是他,只是变得陌生极了。

秦然没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用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背影有些孤单。

韩遇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是不是疏远自己,从语言和动作之间就可以感受出来,从今天早上开始,十五就没挽过她的手,也没有很想抱她亲她,甚至连注视她的次数也少了,几乎没有,她感觉得到他是不开心的,但是她又不知道能怎么办,坐在房间里,把画具收拾了一下,又把画板检查了一下,决定去写生了,有些事情,既然你想不通,也解决不了,那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她背着画板出了房间,想了想,走到1206房间前面,轻轻敲了门,“十五,你在里面吗?”

“在。”

他应了一声,随后打开门,面无表情,“进来坐?”

她踌躇着:“不了,下面就是海滩了,我打算去写生,你要和我一起去不?”

这句话是她怀抱着仅剩的希望问的。

他很轻的笑了,“不了,刚才坐了好久的车,现在觉得有点困,我想休息一下。”

秦然眼睛暗淡了下,“那好,我不打扰你了,你去休息吧。”

“好。”

房门慢慢在秦然眼前关上。

她嘴角的笑容僵掉。

转过身,进了电梯,他们住的酒店就是临海的,下去走一段路就是海边了,很近。

秦然背着画板,独自走在凉风习习的街头,阳光很明媚,她拨了拨头发,一身麻棉长裙,又惬意又舒服。

海滩很美丽。

秦然眯着眼睛,从阳光中眺望远方,蓝色的天与蓝色的海连成一线,碧绿得让人心中开阔。

她看了好久好久的海。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随身杯,吃了几颗药丸,神情慢慢变得平静。

其实一个人出来逛逛也不错的。

没必要一定要两个人。

可是他们是一起出来旅游的啊,如果他不想搭理她了,那么这趟旅游就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

秦然又用力摇头。

算了,别去想了,先画画要紧。

海滩上有很多嬉闹的人。

秦然把画板摆好,然后坐在一处阴凉地,开始找自己喜欢的角度画画。

耳边是海鸥的叫音。

眼前是人们嬉闹的笑声。

碧绿的海水中,有许多人游来游去,也有许多人浮在水上晒太阳,有人开着水上摩托转来转去,也有人在穿着救生衣,在海面上惊险冲浪。

秦然笑看这一幕,突然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

秦然决定给韩遇打个电话。

于是她就打了。

“十五,海滩这里好热闹啊,你要不要下来逛逛。”她的本意是对他示弱。

而韩遇那边沉默了很久,最终淡淡道:“我在睡觉呢。”

“噢,这样啊。”

她的声音明显低落了。

韩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还没睡醒,你先玩吧。”

“好……”她讷讷应了一声,“那我先去忙了,你睡觉吧,晚上见。”

“嗯。”

秦然挂了电话。

低下头看脚底的细沙。

眼神有些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拿起了画笔,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视线开始模糊,已经太晚了,景色看不清楚了,得明天才能继续画了。

秦然站了起来,把画板收好背在背上。

回去的路上。

她仍旧悠悠闲闲的,看见路边有卖椰子的,就停下买一个,想试试原汁原味的椰汁是什么味道。

秦然随手挑了一个椰子,放在老板的面前,“老板,我要这个,你帮我打开吧。”

“好的。”黝黑的老板热情微笑,“你等一下哈,我先帮这个先生开椰子,他先来的。”

秦然看了那个先生一眼,是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应该也是游客,她笑了笑,“好,你先帮他弄吧,我等着。”

说着,她就觉得有一点疲累,坐在了老板准备的红色塑料椅上等他开椰子。

凉风徐徐。

秦然看着老板用长刀开出了椰子,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耳边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秦然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伸出手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聚焦不了,她看不见自己的手。

只看见了眼前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老板……”她想叫那个卖椰子的老板,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很累很累。

好想睡觉啊。

她抬起头,刚还衣服清爽的人,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脑袋重得她想昏倒,这么无助的情况下,她弯下腰,用自己的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

这是怎么了?

秦然想说话,发不出声音,想伸手,没有一点力气,她想告诉老板她不买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快没意识了,眼前越来越黑,路和海都看不见了,她闭上沉重的眼皮,苍白的肌肤,颤抖的睫毛,身子缓缓歪下,有种马上就要死去的感觉。

万籁俱寂中。

有人扶住了她,是那个青年游客,声音十分急切,“你怎么了?喂……”

秦然听见他的话了,可是好小声啊,她觉得自己好像聋了,什么也听不见,撑起沉重的眼皮看他,茫然而无助,“我头好晕啊,好不舒服……”

“你别睡啊。”那个青年喊她的名字,“喂!没事吧?”

即将昏倒的秦然其实还有一丝理智,她现在特别担心自己,怕自己一松懈,就会昏死再也起不来了。

“帮我打电话……”她的声音虚幻得可怕,“手机在包里,打给韩遇……”

“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