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安锦林一直的等着让安锦华吃点苦头才会明白事情,真正来的时候心里反而不是滋味,这便是血脉之情吗?要是自己出手自己教训他倒是觉得没有什么,等遭了别人的算计之后,他对谢家,竟然有了更深的恨意。“不管是什么,我们且看着,现在怕是不好办,采买司那边交不了差,安家那边的人走了很多,就是不走怕是也来不及了,要是被罚那三倍的银子,只怕安家耗尽家财,以后要想再起,怕是更加难了。
三个人便没有话说。
这正是安锦华头疼的问题,那些织物,都染上了黄泥水,即便洗干净之后也流下了污迹,再说要是重新染过也没有办法了,那些雪缎基本是毁了,他就是再多两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些去冒充。
补救的法子不是没有想过,先让人去报了城那边,说是遇上了这等事情,请推迟时限,也不知道准还是不准,他又赶紧的召集人手,却发现实在有限,生丝又是从平洲那边运过来的,等一一明白这样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
没有生丝,没有人,没有时间,没有银两,就是能够求老太太拿出体己银子其他的也解决不了,就是这一批货物,他还借了谢洪的一笔钱呢,说好了这批货出去之后就还上的。
想到谢洪,他眼睛一亮,自己真是糊涂了,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谢洪帮的忙吗?此时总要再试一试,凭着以往的交情,他怕是也不会拒绝。
念头刚起,就有人通传谢洪上门,正是瞌睡遇上枕头,安锦华擦手迎出门去,有些急迫。
两人进门,谢洪也不寒暄了,他算计到今天,是来收债的时候。“大侄子,不瞒你说,你那批货可不就是运出去了?我也不好意思逼你,实在是家里接下来大买卖,你也知道这做生意是怎么回事……”
安锦华如有雷轰,他原来还想着怎么向谢洪开口,借人借钱,这样一来被堵死过来,自己还没有理由反驳,当日所立的字据可是在他手上,只得硬着头皮,“谢叔,这……实在是没有银子。我那些匹料路上遇了祸事,不然您看这样如何?先借点人手给我,我加紧的把这一关渡过去,以后的银子定然还上!”
因为底气不足,安锦华并没有敢说冉借钱的事情。
谢洪玩味一笑,“啊,借人手?要借多少?”
安锦华一听有门,还真掐算起来,“也不多,三四十的样子,就是上次回去的那一批也成,他们也熟悉,我定然会开个好价钱。”
谢洪仍然没有发怒,只是像遇上了很好笑的事情一般,“我把人手借过来,然后让我自己的儿子赶不了工期,毁了自己的家业?锦华!你觉得呢!”
见他瞪视过来,安锦华竟然有些心慌,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谢叔……看在您跟先父的交情……”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交情,你这一年里我帮了你几回?你自己也数数,这一次这么大的娄子,我是没有办法跟你抗的,银子只有三日,我不管你是借还是卖家业,已经仁至义尽,要不然就衙门去见!”
说完这话,谢洪袖子一挥,怒目而去。
安锦华瘫在地上,原以为来的是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哪知道是催命小鬼连诅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