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众人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差点被人害死,居然对于家出来的人一点儿戒心也没有。
只是死得那个人是本尊,现在红裳对于家的人虽然恼恨,但恼大过于恨。
赵一鸣忽然想起了蒋姑娘的事情:“裳儿,你为什么要保下那个新娘子的命?”
于钧也奇怪的看向红裳:“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可也没有少欺辱我们。”
蒋姑娘在众人眼中的确不是好人:就算她没有害过红裳兄妹,只凭她未婚先孕,她就不会是好人。
红裳倚倒在榻上:“因为,我想她应该知道是谁下毒害过我,就算不知道全部的事情,至少也知道一些内情的;留下她,也许能问出一些什么来也说不定;至少现在她不会再站到于家人那一边儿去。”
随后,红裳便把蒋姑娘同画儿说过的话说了出来。赵一鸣等人明白后,都同意蒋姑娘现在不能死:红裳不记得的事情,也许可以自她嘴中知道……
于钧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要想个法子使个稳妥的人去问问她了。
红裳连忙摆手:“哥哥,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两日;而且今日金侍郎不也因为她太过病弱没有问她话嘛?还是让她调养两日,再由我去问她好了,我想她应会会同我说实话的。”
于钧和赵一鸣等人都不同意:“你还是好好的安胎要紧,哪里也不要去了;此事,你不要再操心了。”
就是杨守德就道:“裳儿,你现在什么事儿也不要管,这些事情自然由我们去处置,你呢,好好的安胎,不要再吓我们了。”
红裳分辩了两句,赵一鸣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红裳:“先不要说这个事儿了,这事儿不重要;裳儿,你和兄长们说一说,你是怎么到得于府吧?”
红裳狠狠的白了赵一鸣一眼,扭头假作生气不理会他了:她没有理了嘛,只能如此耍赖了。
于钧看红裳这个样子也拿她没有办法,杨守德更是无奈,不过所有的人一致认定:此事不用红裳理会。
金氏看红裳的样子笑了起来,看到红裳瞪她急忙为红裳开脱:
“怨不得嫂嫂,要怪就怪大哥和舅兄!谁让你们把于府的事情不时的让人传回来呢?嫂嫂听到某一处时忽然便道‘不好,她一准儿会滴血认亲’,然后嘛……”
金氏的话说完,赵一鸣和于钧便在杨守德的瞪视下低下头:红裳担心嘛,可是他们又不能让她前去于府,只好用这个法子安她的心,谁想到她反而会因此赶了过去呢?
红裳赞赏的看了一眼金氏:很好,男人们不再注意自己了。金氏却只能岩笑:自己在嫂嫂这里是翻不了身了;所以她对赵一飞的瞪视只能无视了。
杨守德有心要说红裳几句,可是这个妹妹差一点就死掉,现如今看到活生生的她,再加上好久不见了,哪能说得出一句重话?最后只好又狠狠瞪了一眼于钧和赵一鸣。
赵一鸣和于钧暗暗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下都有些小委屈兼好笑:表兄不舍得骂红裳,却拿他们俩个人来出气。
众人又议了一会儿,便由赵一鸣和于钧相陪,杨守德去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见了礼:当然是备了礼物的——一杨家在京中也是有生意的,虽然没有店面铺子,但是依然有着人脉,备一份厚礼算不了什么大事。
老太爷和老太太听说红裳娘舅家的表哥来了极为高兴:媳妇算算日子也就这个月的事儿了,这个时候娘家来人怕也是为了等孩子出世吧?所—说什么也要杨守德住下,这可是正经的大事儿,正经的贵戚。
杨守德没有想到赵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对自己如此亲热,看来表妹裳儿在赵府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人家诚心留客,杨守德也就没有坚辞。
看老太爷和老太太正高兴,赵一鸣和于钧也就把于煊的事情一并说了:当然没有提于家的事情,只是说于煊要安心读书准备春闱;老太爷和老太太极为高兴:有人来府中住好啊,多耒些亲戚家的男子一——正好给自己家多带些阳气来,女人们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娃的可能性更能高些。
于煊早已经等在外面,听到有人请他便进来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见礼。
老太爷对于煊的印像本不错,老太太也喜欢这个极知进退的孩子。
晚上的家宴是老太太亲自吩咐的,菜式十分的丰富,一大群人团团而坐,欢声笑语不断。
红裳和金氏因为有身孕,不耐久坐,在一房的内室歪着,听着外面的热闹也极为高兴;金氏轻轻一叹:“我只有一个姐姐,哥哥和弟弟却都是隔母的,看嫂嫂这般真是让人羡慕。”
红裳笑道:“煊弟也同我是隔母的呢。只要你想要哥哥和弟弟,总会有的,只要你回家时仔细注意些;你会发现他们其实也很想你呢。”
金氏看了看红裳,歪头想了想笑道:“也许吧?不过在我家不可能,我如果敢同他们多说几句话,暗地里会被我母亲念到死。”
红裳也笑了起来:“那你就邀他们来我们家玩儿,一来二去不就知道哪个兄弟对你好了?”金氏听得点头,不过有些顾虑老太太。
红裳自然有话教她,妯娌二人便如此亲密无间的说了一阵子的闲话,姑娘们用好了饭进来瞧她们了。
凤歌两个人现在处置府事已经很稳妥了,红裳和金氏已经不再怎么过问府中的事情:反正有许妈妈跟着,错不到哪里去的。
三十一章 终于要解脱了
红裳和金氏问了问府中的事情,又向许妈妈道了辛苦。
许妈妈自然不敢当,施了半礼后笑道:“太太真是不白疼姑娘们,今儿太太猜猜姑娘们做了什么?“
凤歌几个人大发娇嗔,就是不准许妈妈说,凤灵和凤韵几乎要爬到许妈妈身上去,看到几位姑娘同许妈妈如此无所顾及的嬉戏,红裳和金氏虽然口里薄斥姑娘们,但却都真的放下了心——如果不是许妈妈真心对姑娘们好,赵府这几位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人亲热的
许妈妈和在红裳和金氏的追问下还是说了出来:原来姑娘们问了许妈妈生产需要准备什么,今儿让人统统备了双份——这是给红裳准备的,金氏到时候她们自然会另外准备。
双份?红裳好笑的看向凤歌几个人,不过真得被几位姑娘感动了
金氏却笑道:“你们几个鬼精灵,那些东西老太太应该已经让人备好了。
凤歌几个听的想了想道:“无妨,多一些有什么不好。万一我们府里的人一起生了呢?
金氏连忙道:“小孩子乱说话!”
凤歌几个人现在可不是当初了,立时便明白了过来:“我们只是说万一,怕什么?老太爷又没听到,就算真有了万一,也不能怪我们啊。”
红裳和金氏又气又好笑,指着几位姑娘道:“让你们管家倒真是学泼辣了!”不过们这样的性子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她们也不是真得生气,只是耐心的教姑娘们说话不要如此大意,容易落人话柄
红裳和金氏正同姑娘们说笑时,听到外面有丫头进来回禀:说于府有个丫头在外面跪着哭求,要见红裳或是于钧一面。
红裳听到后,先是奇怪然后心下一惊:难道是雀儿?!
侍书四个丫头立时便醒悟了过来,画儿立时一礼便奔了出去。而于钧也已经猜到了是哪个,已经命人去请那个于府的丫头。
不过,他吩咐把人请到红裳的院子里去
而红裳也是相同的意思,自家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老太爷和老太太操心烦恼才好,她便起身向老太爷告退了。
赵一鸣和于钧兄弟,杨守德自然也一同告退。
老太爷心知是于府有事情来寻红裳兄妹,便也没有留杨守德等人,摆手让他们自管快去:“有什么需要就通一鸣说,一家人不要外道了才好。
于钧兄弟和杨守德谢过老太爷回到了红裳的院子里。
来的人的确就是雀儿,她正坐在花厅上掉眼泪呢。看到红裳等人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道:“大公子,大姑娘,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姑娘吧。”
赵一鸣等人先扶红裳坐好,然后才询问雀儿倒底处了什么事情,他们刚刚便猜想可能是蒋姑娘又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于家的人刚得了这么大一个教训,不可能现在就会对蒋姑娘如何才对啊
雀儿对红裳哭诉了起来:原来,红裳等人离开了于府后,于家先是乱成了一团,夫妻,父子,母女那是打成了一团。直打的人人都鼻青脸肿,累的不行才各自停了手。
但是吵了好久,才分成了两边儿对吵:自然是于老太爷一个人是一边,于老太太和她的子女们一边儿了
雀儿守着蒋姑娘,听着外面的动静是连头也没有敢探,怕于家的人迁怒她们主仆。
于老太爷恼得喝了一声:再吵,立时把你们丢出于府的大门去。于老太太这些人才住了口。
可是,于老太太等人的气不出,尤其是于鹏。他便就此骂起了蒋姑娘,说一切都是她害的,于老太太当然赞同,如果不是她自寻短见,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有身孕了,又哪来后来的这些事儿?
于老太太和她的子女对着新房就破口大骂起来,蒋姑娘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气的她最后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雀儿却不敢出去叫骂,也不敢这个时候出去叫大夫,只是伏在蒋姑娘身边哭
于老太爷听了一会儿似地想起了什么,倒是呵斥了他们一番,可是他一张嘴对着几张嘴,自然是落了下风,于老太爷便有恼了,又说要让人把他们丢出府。
于金英冷冷的问了他一句。“父亲,那个于煊都被于钧兄妹教坏掉了,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是一丝一毫都不念,你不是想指着那三个养你老吧?”
于老太太和于鹏兄弟闻言都瞪向了于老太爷,担心倒是多过了其他,于府自然是他们的。没有了将军府,这个于府当然更不能失去了。
于老太太先开始还是怕的,怕于老太爷休了她赶她出去,后来虽然挨了于老太爷的打,却没有听到于老太爷提休妻,胆子也就慢慢回来了,又重新把于府当成了掌中物。
于老太爷恼道:“就算我指着他们养老有什么不成?那也是我的儿女。”
于金英笑了起来,她笑的前仰后合,笑的不能自已,指着于老太爷道:“您。您也不想想。您原来都做过什么?还想要于钧兄妹养你,他们不生吞活剥了你才怪!”
于老太爷听完后,底气一下子不足起来,语气也软了一些,“那 ,那、我也是他们的父亲,他们能对怎么样?只能对我好!”
于金英凑到于老太爷面前,眯着眼睛:“您就算忘了自小您是怎么对待他们兄妹的,不会忘了于红裳那个贱人曾吃过您一碗燕窝吧?如果让他们兄妹知道了……或者让杨家知道了……”于金英冷笑了两声没有再往下说,但那个意思于老太爷自然是听明白了。
于老太爷身子轻轻一颤,他看了一眼于金英,感觉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儿。尤其是她冷笑起来的样子,让于老太爷直接想起了一条毒蛇。
不过于老太爷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了头,太多的事情他已经做绝了,这个时候就算想回头也是不能够了。
于金英看与老太爷不再强硬,这才上前扶着他坐到椅子,又细声软语的哄于老太爷回心转意。
良久之后,于老太爷才轻轻拍了拍于金英的手:“还好有你啊。还是你这个女儿好啊”他把刚刚于金英的冷笑全都抛到了脑后,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没有后路后无奈的选择。
然后于老太爷又大大的发作了一番于老太太,他却没有提休妻的事情: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很气恼,可心底就是有丝舍不得!
于金英却帮着于老太爷数落于老太太:今天差点儿被她害死。
随后于家的人终于“前嫌尽释”。
于鹏却在这个时候又闹僵起来,说什么也不要纳蒋姑娘为妾,他因为这个女子今天丢尽了脸面。只要看到蒋姑娘,他就会想起今天的耻辱,一辈子也不要想过得痛快。
于鹏直接恶狠狠的道:“直接把她卖了吧。”
于老太爷瞪了于鹏一眼,不过却没有开口斥责他。
于老太太狠狠的盯了一眼新房:“纳。你一定要纳的。这不是我们做主
的了,礼部的那个侍郎可是此时的:只是……”她冷笑了起来,她可是注意到红裳那个贱人对这个蒋小贱人不错,也许可以一箭双雕,说不定还可以把今日的事情在翻案呢。
晚上,于家的主子们都在上房用饭,雀儿去领饭菜时被告知她来晚了,已经没有她们的饭菜了,剩饭都没有一份,雀儿忍气又去领药,一样也是没有。
雀儿这才,明白,于家的人分明是要置她的姑娘于死地!可能没有饭也没有药,蒋姑娘又生了一下午的气,晚饭时辰不久她的伤势又发作了,雀儿眼瞅着蒋姑娘气息越来越弱,焦急却又无法可施。
可是她去求于鹏,于鹏却踢了她几脚让她去死,去求于家的其他主子,不是被打就是闭门不理会她。
最终还是蒋姑娘在晕迷前让她来找红裳兄妹救命。
红裳和于钧等人听完雀儿的话,再也无语了。这于家的人,实在是没有一点儿人性。
不能让蒋姑娘就此死掉,于钧便和杨守德带着人再一次去了于府,蒋姑娘是不能就出于府的,不然于她名声不好,就是对于钧和杨守德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于家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吧?说不定他们就是在等于钧等人去接蒋姑娘出府也说不定——他们表兄弟是什么人?哪有那么容易上当的。
杨守德找了几个杨家的婆子留在的蒋姑娘的院子里,还在大门上留了两个长随,这些人什么也不用管,只管着给蒋姑娘做饭煮药——但是一定不能用于府的东西,也不要让蒋姑娘用于家人送去的饭盒等等。因为要防于家的再下毒还蒋姑娘,陷害自己这些人。
杨守德为此还特意去见了于老太爷,他到了于府的上房什么也没有痛于家人说,只是让人把上房花厅的东西砸了一个干净,然后便和于钧带着人走了,
于老太爷等人虽然气得要死,可是却不敢拦杨守德,也不敢到官府去告状,到时真不知道会是谁进大牢的。他们也不敢再想弄死蒋姑娘了,虽然于鹏气得跳脚,却也不敢再动歪脑筋。
蒋姑娘的命。至少是保住了
时间过的很快,两日一转眼便过去了,而蒋姑娘的身子也好了不少,精神也有了。这日一大清早,她便命雀儿备了纸笔,开始写东西——不过她体弱,只能写一会停一会儿。
而同一天的早上,杨守德、于钧和赵一鸣兄弟也一大早就出了于府,据说是去接人。
红裳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太多了,因为身子越来越笨重, 晚上睡觉已经不能完全躺下,只能半依半躺着睡了,宵儿天天给她诊脉,可是却也说不准红裳哪天回生,算算日子倒还是像有些天数的,只是那肚子看着怎么也应该生了的样子。
中午时分,赵府一下子来了不少客人,赵一鸣还特意请红裳到前厅相见。
原来,是于氏宗族的人到了京城。
三十二章 于氏族长
于氏宗族的人是和杨守德一起出发前来京城的,但因为杨守德心焦报仇的事情快马加鞭,所以才会比于氏宗族的人早到了两三日。红裳看到于氏宗族的族长时,心下也就全明白了;她上前给各位长辈行了礼:她现在行礼也只是做做样子,哪里还能弯得下腰?但礼还是要行的,这是一种尊重。于煊当然也是在座的。 族长等人看到红裳兄妹十分的羞愧,他们都是一些老实人:于氏宗族很来就不大,也不过只有百十户人家罢了,这些族中的长辈平日也是为生计奔忙,并不是多富裕的人家,老实本分的很。所以,他们只会对红裳兄妹三人反复说着:我们对不住你们三个孩子了,让你们三个孩子受苦了,是他们无能等等之类的话。 红裳兄妹自然同族长等人客气了一番:于府的人待他 们不好,族里的人也不是没有出面管过,只是没有起到作用罢了。
于府在于氏宗族里可是大户人家了,虽然发达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也不能是于氏宗族其他人可比的。只能说,于府老太爷的父亲能认识杨家的人并成为知交,是于府天大的缘分:没有这门儿女亲事儿,哪里会有 于府的发达?
客气了一番后,赵一鸣便安排族长等人重新梳洗、更换了为他们准备好的衣服:洗过热水澡后,老人们的精神 终于好多了;虽然他们的身体因为劳作都很不错,但长时间的赶路也的确是累人的。
族长等人回到厅上重新落座,红裳命人又奉上了新茶后,便由于钧直接把于府在京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族长等人原以为红裳已经被于府的人害死,杨守德找到他们时,他们也吓了一跳急急和杨守德赶来了京城:他们心下也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红裳这一死,对于氏宗族意味着什么——那杨氏一族势大,可不是他们于氏能比的。
一路上随他们来的自然有杨家的仆从,和杨守德捉到的那几个知情的于家老随从,所以族长他们已经把事情问的很清楚了;当他们在京城歪看到于钧和杨守德,听说红裳没有死,心下自然是高兴的,但也知晓并不是于府的人没有下毒,只是红裳吉人自有天相逃过了这一劫罢了。
族长等人以
为要处置于府的事情便是杀害亲女一事:此事已经不小了,他们不准备再把于府的人留在于氏宗族中,而后此事要不要报官,全看红裳兄妹和杨家的意思了。
但族长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离开南方后的于府居然在京中所为,更加的丢人现眼,更加的令人发指。
族长听完后,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于冯氏还没有被休嘛?”他非常奇怪此事,按说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于冯氏不肯能不被休的,但于钧却没有提到此事。
于钧摊手:“没有。”他说完脸上也是一红,有这样一位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