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指着一本八卦杂志上某位风姿绰约妖娆妩媚的人妖感叹道:「若是咱阿冰什么时候想开了,去当了人妖,也绝对不会比她差啊!」
我一边惊叹于当今整形技术之高超,一边连连点头道:「何止不会比她差,绝对是比她还漂亮。老板,你下次不如给他弄件侍女服试试,再把胸部垫高点,估计到时候来我们店里的人能爆增十几倍啊!」
「哈哈,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喂!冷羽同学,你怎敢如此诋毁自己的革命同志呢?我以前可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啊!」
我正纳闷老板何以在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正义凛然,抬眼却见他正一边赔笑一边哆嗦地盯着门口,扭过头去,我顿时如堕冰窟,舌头都僵住了……
只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的阿冰正气得浑身发抖,犹如一只发现公鸡正与鸭子通奸的小母鸡般满脸通红地狠狠瞪着我……
当天晚上,阿冰对我的态度几近冰点,不但是视若不见,更加听若不闻,无论我赔了多少小心、说了多少好话,都当我是空气一般地毫不理会。
直到熄灯就寝之后,正当绝望的我在祈求上帝宽恕我这只一不小心闯了红灯的羔羊时,一个枕头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中我的面门。
头晕眼花间,错愕不已的我只听上铺传来阿冰气呼呼的声音,「讨厌!你才该把胸部垫高呢!」
虽然我当时还想不通他干嘛偏偏会对这句如此耿耿于怀,但好歹也总算是云消雾散,雨过天晴了。直到后来得知阿冰的真实身份后,我才恍然大悟,后悔不迭。她本来就是女生,我却在那里为说她比女人还漂亮拚命道歉,还不住口地夸她阳刚十足,简直比人猿泰山还要人猿泰山,难怪她愈发气闷,隐忍到夜深人静等着我睡着了才突然爆发。
若我早知真相,哪里还用苦捱一晚,只消说一句「咱阿冰的身材堪称完美无瑕,只可惜老板他品味低俗,不懂得欣赏艺术,只知道越大越好。你放心,明天我就去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啥才是奶牛和美女之间的本质区别」,包准让阿冰立时破涕为笑,娇嗔不休了……
看着在前面闷头走路的阿冰,想起刚才叶灵剑说过的话,我猛然醒悟她是为何生气了,当下故意好奇道:「咦,瞧你走的方向,该不会是知道我没吃中饭,特意来请我去吃饭的吧?」
「哼!我是去看阿兰的,谁管你有吃没吃。」
嘿,这话虽然语气不善,但好歹总算是开了口。只要阿冰肯答话,再大的火儿也没问题了。
「她今天正巧不在。」
我好心提醒她。
「……」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那我去看二百五十一号!」
「这个……她老人家也不在的……」
阿冰猛一转身,气呼呼地就要往回走。
我吓得赶忙拦住她,「喂喂喂,别生气了。阿冰,我真不是故意不去赴约的。你跟我一起待了那么久,也该知道我经不起吓的吧!你请客,我当然高兴,可我一想到圣龙联盟的叶会长也在那儿坐着,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了啊!」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啊!就一句没空,走不开,你也不想想我会怎么想?」
「谁知道当时你老爸是不是在你身边,我哪敢说出口啊!唉,我还以为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居关系,早就已经默契得心有灵犀了呢!」
「谁跟你那么多年的同居关系?」
阿冰又羞又气,拿起书包就要砸我。
我连忙抢过书包道:「是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我来拿比较好。」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阿冰在气头上的时候,当真是拿什么砸什么,从来没有失过手。还好寝室里可以当作武器的就只有枕头,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交待了……
阿冰气犹未平,又不依不饶地拿拳头在我背上狠狠捶了几下,直砸到我快高呼救命了,才忿忿道:「亏我好不容易说服我爸请你们来吃饭呢!而且还不是一次,是三次!头两次,我位子都订好了,打了电话才知道你不来,害得我还要跑去退。结果第三次还没等订呢,人家就说了,你不用订了,省得还要跑一趟!」
「是哪家餐厅啊,这么体贴你……」
「你还好意思说!」
阿冰气得又举起了拳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我躲开她的拳头,故意感慨万千道:「唉,自从你变回女生后,我们这还是头一次这样聊天,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谁在跟你聊天了,」
阿冰白了我一眼,「我气还没消呢!再说了,是你自己先把我当外人看的,现在又说得好像多不容易似的。」
「喂!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我这浑身上下除了内裤你没洗过,其他几乎都被你给拿去洗了……」
「呸!我那是受不了你那么不讲卫生!」
阿冰红着脸啐了我一口,「你还说呢,那次暗月枫大哥抢了二百五十一号,我好心陪你去要,结果你推三阻四阳奉阴违的,不是把我当外人,那是什么啊?」
「那……那……那不是怕伤着你了么……」
我心说我的祖宗啊,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您还记得呢?
「那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怕我拖后腿过啊!」
她不依不饶。
「以前不以为你是男生的么,哪知道住了两个月的室友突然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这换了谁都要有一个心理适应过程吧!」
我一本正经道。
阿冰听得红晕满颊,上下打量我两眼,皱着眉道:「你呀,八成是被你表妹和暗月枫大哥给带坏了,居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这哪是油嘴滑舌,这分明是开心啊!我失散多年的革命同志终于又找回来了,你说我能不乐得手舞足蹈么?」
「还说呢!不行,我看我真得好好对你进行一番再教育了,不然就让你这么出了社会,别人肯定会笑话我这个前寝室长无能的!」
阿冰边说边冲着我直摇头。
「咦?你啥时候成了寝室长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纳闷道。
她高傲地冲我抬起下巴,「那还用听说?论学习,论人品,论个人卫生,栽哪样不比你优秀啊!再说了,那寝室还是我先住进去的呢!我不是寝室长,难道还是你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纳闷道:「我说阿冰啊,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她一点也不谦虚地看向前方。
我筹措着词汇,小心翼翼道:「只要是在外人面前,你就显得特别谦逊有礼,可怎么一等到就剩我们俩的时候,你就变得这么不客气了呢?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原形毕露么?」
「哼!我要是再对你客气,只怕你会懒到连内裤都要我来给你洗了!」
阿冰正说着,突然愣了一愣,紧接着双手掩面,失声叫道:「啊!完了……完了,我一定是被你给带坏了!要是被我爸看见我这个样子,肯定会骂死我的!」
「喂!寝室长同学,您、您可不能这么冤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