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顶住,太君们已经兜到入云龙身后了。”两个伪军团长张进宝和杨耀祖不敢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上司成为土八路的猎物,硬着头皮上前迎战,作战时出工不出力沒关系,可如果石兰斌被入云龙砍于马下,按照日本人给伪满洲国军制定的规矩,他们两个团长就都得上军事法庭,非但性命未必能保住,老婆孩子弄不好都会受到牵连。
他们两个人各自都有一班心腹,待遇和地位也类似于古代军头的私兵部曲,见到主人上前跟入云龙拼命,不得不策马迎战,两波团
长大人的心腹死士和旅长大人的家丁们一道,用身体组成厚厚人墙,终于令楔形阵列的推进速度慢了下來,敌我双方就在距离伪警备旅长石兰斌不到二十米处呼喝酣战,每一秒钟,都有血光飞起,每一秒钟,都有尸体倒落尘埃。
看着自己花大价钱培养的心腹死士一个个倒在眼前,伪少将旅长石兰斌的牙齿咯咯作响,到了此刻,他如果再不明白川田国昭的用心,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就白混了,可是他却不敢转身逃走,亦不敢向日本人发出任何抗议,从背叛自己的祖国,穿上黄绿色的伪军皮那一刻,他就彻底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而一条狗,是沒资格向主人提出抗议的,无论主人是让他去跟老虎厮杀,还是将他清炖红烧。
“全给我上啊,全给我上。”怀着对日本人和自己的满腹仇恨,石兰斌挥舞着手臂,用枪口逼迫更多的伪军加入战团,“上啊,入云龙已经被围住了,谁第一个砍伤了他,老子赏他一万块大洋!”
“砍中别人一千块,砍中入云龙一万块。”伪军团长张进宝和杨耀祖紧跟着补充,在带领心腹迎战时,他们沒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把入云龙挡住,眼下看到奇迹出现,高兴得忘乎所以,愿意为胜利付出任何代价。
重赏之下,更多的伪军向游击队附近靠拢,他们都非常“聪明”,看出土八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看到此时此刻,隐藏于风险之后的诱人机会,不止是白花花的大洋,还有一份锦绣前程,在竖立典型方面,日本人向來舍得扔骨头。
游击队明显陷入了苦战当中,即便入云龙再勇敢,也无法继续像先前那样将伪军冲出一条缺口,非但如此,他身后的游击队员们,体力也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虽然仗着娴熟的配合,继续在敌军中往來冲突,但楔形阵却被伪军们挤压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粗,移动起來也越來越艰难。
“看样子,咱们的机枪用不上了。”在入云龙身后三百米处,儿玉末次中佐对着川田国昭低声感慨,依靠伪军们用性命换回來的时间,他们两个麾下的鬼子兵已经完全迂回到位,彻底封死了游击队的退路,只可惜的是,入云龙这回居然发了疯,居然始终沒有回头。
“是啊,用不上了。”川田国昭从敞篷指挥车中探出半个身体,望着已经被伪军们团团包围起來,渐渐挤压成椭圆形的游击队阵列,回应声里透出几分惋惜,“好好看看吧,儿玉君,世界上最后一支古典骑兵就要退场了,!”
“是啊,沒想到我们终结了一个时代。”作战参谋白川四郎在欣喜之余,也觉得有些遗憾,虽然曾经在游击队的骑兵手下吃过亏,但古典骑兵战斗时迸发出來的魅力,还是令他看得如醉如痴。
那是一种残酷的美,就像春天时绽放的樱花,刹那间绚丽后,便是永远的凋零。
高速奔跑的战马上,两名骑兵相对着举刀,要么将对手斩于马下,要么成就对手的威名,中刀者哪怕沒有被砍中要害,由于速度的影响,马刀在他身上造成的巨大伤口也会令血液无法止住,等待着他的,依旧是天国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