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栊响动春轻这才进来:“陪着小郡主找衣料呢,到这时才回来。”春轻不免有些拿大,夫人有身子,生的将是嫡长孙,房里的人都觉得腰板儿挺直,脸面儿上光彩。只有心里思念的冰晶缠绵于毅将军的称呼中。
喜讯儿传出来,来贺喜的人就不少。每天顾冰晶的房里都有顾家的亲戚或是她的闺女来看她。妙姐儿在房中此时正听着一个丫头在说话。
身边坐着的是太夫人,老侯爷走后,妙姐儿多往老侯爷这里来,家里有什么事情也是婆媳一起在听。
面前站着的丫头红衣绿裙,是顾冰晶房中的一个丫头:“上半天来的是顾家行二行三的两位姑娘,还有一位左姑娘说是表妹。一起坐在房里说了半天。”
手里捻着一根珠儿线准备作些活计的妙姐儿不动声色地问一句:“可说些什么?”见天儿有人,这孩子也应该注意一下身子才是。
“先是问候好不好,再就是顾家的二姑娘说,姐姐这是嫡长孙,正是姐姐要东西的好时候,这婆家有四个媳妇,姐姐上面有世子妃为长嫂,下面有郡主为弟妹,还有一个胖倌儿小王爷理当是心爱的。
且不论这些,姐姐的小姑子端慧郡主听说嫁妆仅次于公主,是京里姑娘们最齐整的头一份儿,这还有一位小郡主没有长成人。”丫头说到这里稍停一下,看看沈王妃面色平和,才继续道:“又说姐姐婆婆看着面庞儿年青,只怕还能生,要是再生一个出来,以后更没有姐姐的份了。”
妙姐儿微微一笑,这张嘴倒也厉害。刚想到这里,身边的太夫人原本是坐在榻上打盹儿,这一会儿就问出来:“她倒订亲事没有?没有订亲事我给她订一家。”
莞尔的妙姐儿道:“听说订过,也是高门。”太夫人“嘿”一声:“这倒是把铁笊篱。”婆媳两个人一起笑起来,让这个丫头出去。半天功夫又来了两个丫头,都是分开进来,回的话是一模一样:“来的三位姑娘都附合了,耸着要东西。”
赏了这三个丫头,太夫人才道:“这婆婆是不好当吧。那个时候,二房里也有这样心思,三房里又话少些,也是眼睛只盯着你。你吃亏了,怀着孩子就没有要东西。”
停住手中捻线的妙姐儿只是道:“有身子的人不能劳这些神,以后客人少些的好。”媳妇这样想我,我怎么做都是个偏心人。
这就喊来顾冰晶房中经管的一个妈妈,妙姐儿笑容满面对她道:“妈妈是最懂的,有身子的人有可见的人,也有不可见的人,仔细别冲撞到才是。”
这个妈妈也是明白,这就回话道:“王妃说的是,像王妃这样关心媳妇的婆婆哪里去找,我正要回王妃,昨儿说头有些晕,后来又好些了,倒是请个人算一算,命相不对的人可是不能来。”
“你说的很对,这就让人去白云观里算一算去。”妙姐儿心里暗笑,睡多了起猛了都会头晕,打发这妈妈出去,就喊来朱禄让他去跑一趟。
一直到近傍晚的时候,朱禄才回来,进来却是朱宣也在房里,与王妃夫妻对坐着正在吃饭,朱宣听着朱禄回道:“说是除了父母亲以外,别的人都不见好,尤其要避血缘亲,出过五服的也要避着。”
最会弄阴谋诡计的朱宣听过以后,稳稳地挟一筷子菜送入嘴
中,听着妙姐儿笑语道:“你去歇着吧。”再转过脸儿来吃饭,面上没有半点儿不自如,还在问朱宣:“今儿这鲜黄瓜汤,黄瓜是难得的,表哥用的如何?”
妙姐儿没有说,朱宣也没有问,只是道:“我用的好。”这就无话继续吃饭。一个是不信鬼神,另一个就拜佛都是装装样子,就拜月都少之又少。食不语地用过这一顿铁饭。
饭后歇过一时,银文和红花捧出来大小几本帐册,歪在榻上的朱宣这才问出来:“你这是算什么私房?”
拿起一本帐册凑近烛旁的妙姐儿嫣然:“是在算私房,这不是要有孙子,还有三个孩子没有成家,我得算均匀些不是。”
“是啊,别再偏心才是。”朱宣看似漫不经心地接上一句,再接着问出来:“来看老2媳妇的都是些什么人。”
听着朱宣问的很在点子上,妙姐儿放下帐册一一地告诉朱宣:“这孩子不拿大,庶妹表亲,来贺的人都是见一见。在房里长天白日的也没有事情不是,来个人说话可以解闷。”
朱宣微乐一下:“这就说到你的私房上了?不然好好的点什么私房。”歪着的南平王也要看一看:“给表哥些什么呢,只是想着孩子们,”
南平王伸出手去按着妙姐儿的帐册不让她看:“又把表哥摆在哪里。”都分干净了,老了我们怎么办。南平王佯装不悦:“你这个偏心的孩子。”
烛光下,银文和红花垂首只是不笑,忍笑其实是一件最不舒服的事情。听着沈王妃笑盈盈:“我只分,不是就给。”把朱宣的大手从帐册上拿起来抚摸一下送回去,再把帐册拿过来给朱宣看:“这个东西只得一件,倒是我们自己留着的好。”
重新歪下来的南平王这就要眯起眼睛了:“啊,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