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郭岚已经病休支离,但是至少还没到了卧床难起的地步,他虽然病着,却特别好冶游,即使是寒冬腊月天,他还是瞒着家里人,四处游逛,也去了辽东。
那一天,小茹顶着风雪,背着药篓子,走在山地里,正好看见郭岚身披裘皮衣袍,蹲在一棵大松树下面,瞪着躲在洞里的刺猬出神儿,嘴里还嘀嘀咕咕:“不至于吧,我只是轻轻地踩了你一下而已,可没想害死你,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怪我……”
小茹当即就笑了,这人,一脚踩在刺猬身上,不去看看自己的脚有没有受伤,居然还关心刺猬的死活,倒是有点儿意思……想也没想,当年还很幼稚不够成熟的小茹,就走过去跟郭岚搭了话儿。如果换了现在,她绝不敢在荒郊野岭随随便便跟陌生人交谈……
于是,郭大少回家的时候,不但带上一个浑身长刺儿的小东西,说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果如小茹所言,不是死了,而是在冬眠,还带上了一个所说医术高明的“小”神医(的确是小,当时郭岚三十五岁,小茹才十五)——高小茹
和她的婆婆。
小茹来到郭家在辽东别院的第十二天,就见到了一直被郭岚视如珍宝,十句话里有八句要提到的妹子——郭欣然,只是这个女子却与她心里所想的大有不同,在小茹的心目中,这般温和孱弱的少年的妹妹,郭家的千金小姐,一定是很温柔美丽的。
可是,那个少女,却绝对和温柔美丽之类的词语挂不上半点儿关系,当时,小茹看到的,是个看形貌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穿了身青色的紧身长袍,腰悬宝剑,外罩红色大袄,脸色苍白,嘴唇青涩,一头青丝散开,随风飞舞,颇有几分潇洒自在。
乍见这个少女,小茹就皱了皱眉头,不是厌恶,只是觉得这少女身上的气味,让人闻着不太舒服。
虽然她的周身很干爽,可是却莫名地充斥着一种奇怪的血腥味,小茹甚至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少女宝剑上的鲜血。
郭岚显然看见了妹妹剑尖上的血迹,他皱眉,叹了口气道:“杀人了?”
郭欣然摇了摇头,转身坐在青然色的坐垫上,喝了口热茶,才懒洋洋地道:“这个月,戒杀生,茹素。”
郭岚怔了怔,看向随待在一边的管家郭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