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跺脚,小尼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忘了问一问这位大夫的名讳了。
这位大夫,他看起来虽然表情淡淡的,也有些沉默安静,可甫一开口,就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温暖,足以让自己忽略今日发生的种种,只留下一个属于他的美好的记忆。
含着几分痴笑,望向官道上已经不见了踪影的马车,小尼姑总算收回了目光。
十二岁的年纪,小尼姑虽然懵懂,却出于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
脚下,盛夏绽放的野花已经侵到了路中间,一束束的青草也发疯似得长着,一片繁茂的景象,哪怕被路人所踩踏,哪怕被来往的马车所碾压,也无休止地延伸着生命力。
小尼姑埋头,呆呆地看着一朵在风中颤巍巍的不知名的小野花,心里不由得暗暗怀想,不知道今后,这位大夫还会再来吗?自己又还能再见他吗?
小脸微微发红,小尼姑攥紧了手里的方子,步伐也加快了望集市赶去,不敢再去多想这些虚妄而不真实的东西!
却说深居于后宫,莫瑾言对昨日发生在景宁侯府,以及今日发生在水月庵的事情一概不知。
进入六月底,气温渐渐升高,日头更是烈的吓人,哪怕身着一层薄薄的裙衫,也感觉极热。
好在莫瑾言住的是凤仪宫,乃是皇后的寝殿,所以每日都有大块大块的窖冰由内务府送来。
南婉容疼惜弟媳妇儿,亦将送来的窖冰直接分了一半给莫瑾言。
本来莫瑾言所居的小院儿就紧邻后花园,绿荫成萌,暑气不算太大,如今有了窖冰防止在寝屋,连扇子都不需要扇了,仅凭冰块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凉气,就已经足够清
爽宜人。
这两日来,日头一烈,南婉容因为怕热,之前喜欢在后花园葡萄藤架下小憩,如今也不愿意从寝殿出来了。
只有清晨和傍晚,会来后花园坐坐,走走,散散步。
其余时候,南婉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书,等到用膳的时候,才会让陈娟叫了莫瑾言过去寝殿,两人一起用膳,顺带说说话,解解闷儿。
所以和刚入宫那两天不一样,这天气虽然热了起来,莫瑾言却越来越空闲了,也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今日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内务府送窖冰来,顺带也来了一位内侍,专程将一封书信和几本书交到了陈娟的手中。
陈娟转交给了莫瑾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瑾言还是挺高兴的接了。
回到小院儿,瑾言坐在槐树下的白玉石凳上,先将书放到了一边,有些好奇地拿了书信在手。
这信封色泽淡绿,有极细微的兰草纹样,轻轻一绣,还有一股自己常用的熏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