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瑾言当然知道尉迟如歌会对自己有所埋怨,自己本来也大可如玉簪所言,直接受了她的“请安茶”,但莫瑾言却没有那样做。
究其根本,到底还是莫瑾言接受了南华倾昨夜求欢是一个缘故,那就是,她心底其实还是在乎南华倾的。
不接尉迟如歌的茶,就是自己想给南华倾留一个选择的余地,也给双方留一条走得通的路。
若是自己不在侯府的这几日,南华倾没有理会尉迟如歌,或许两人还能有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
但若是自己离开之后他和尉迟如歌同了房,真正地纳了这个妾,那两人就不再有任何必要继续下去了。
到时候自己回到侯府,会接受尉迟如歌敬的茶,然后便着手安排和离和出府的事宜,不会再对南华倾和景宁侯府有任何的留恋,绝对不会
“主子,您怎么不说话?”感觉到车厢的摇晃,玉簪取了靠垫帮莫瑾言垫在后背,让她可以舒服些。毕竟昨夜是她第一次和侯爷圆房,身体上的疲惫是掩都掩不住,一路而来,都是自己扶着她的。
莫瑾言向玉簪点了点头,知道她对自己的生活照顾地无微不至,对自己心里的感受,也有着足够的关心。
但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的明白,就像那句俗话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玉簪对自己的关心,停留在关心就好了,没有必要让她的想法来左右自己的想法,所以莫瑾言轻声一叹:“就看侯爷知道我离开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罢了。”
稍作停留,瑾言吐气如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在水月庵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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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 睹物思人
莫瑾言的马车前脚刚离开侯府,南华倾就一阵风似得追到了门房。
门房负责值守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厮,名唤来福,此刻他正坐在半高的门沿边,手里捧着一个白面馍馍在啃。
因为玉簪打早天刚亮就过来要了马车,来福只得草草起床,安排车马和通知车夫,所以错过了送到屋子的早饭。眼看时候已经晚了,他才匆匆去厨房要了两个白面馍馍,揣在怀里,去了门房值守的隔间,半躲着地填肚子呢。
吃了大半个馍馍,来福觉得口有些干,可因为一早来的匆忙,也没备好茶水,他只得硬着头皮咽下这口馍馍,然后又准备大口继续吃。
可正好在来福咬下一大口馍馍之时,南华倾犹如天降神兵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反应不及,来福的喉咙直接被一块馍馍给卡得死死的,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脸就已经显出了酱紫的颜色,一手捂住青筋直冒的脖子,另一只手还用手指去扣自己的嗓子。
看不惯下人的呆笨,但南华倾却不能见死不救,只得停下冲出去想要追上莫瑾言的步子,走到了来福的身边,从他背后双手穿过其腋下,然后拉住手臂用力一撇,紧接着,“噗——”地一声,来福张口就吐出了一团混合
着黏黏唾液的馍馍,其憋成了酱紫颜色的脸才稍微地恢复了一些正常,但却还是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的。
“侯侯爷”
来福正想埋下来给南华倾磕头,谢他的救命之恩,却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看到他飞身而去,犹如一片墨绿色的柳叶。
进府的时间虽然不常,但来福也算是家生子,父母常在他耳边谈及侯爷的事情。
来福寻思着。侯爷不是大病了五年吗?
这才养了三年吧,怎么就健步如飞了呢?
哦,好像母亲曾说过,侯爷小时候练武来着。估计应该是恢复训练了才对!
或者,是咱们夫人的功劳吧,整日吃斋念佛,为侯爷祈福,侯爷不好才怪呢
而且之前厨房那些婆娘嘴碎,说是昨夜侯爷和夫人终于圆房了,侯爷那冰山似得一个人,也有火山喷发的一天啊!天哪!太羞人了!
来福这厢正“奇思妙想”着,眼前一花。南华倾竟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脸色青白。南华倾抑制住心头的怒意。张口问来福:“夫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侯爷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知道天刚亮的时候玉簪姑娘来要了车,我以为夫人还没走呢!”来福心头狂跳。这可是侯爷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啊,虽然侯爷的气势磅礴。令自己无力招架,但还是让来福觉得这辈子没白活,更没有白做景宁侯府的下人!
“你不是一直在门房值守么?难道你擅离了位置?”南华倾逼问着,本不想为难眼前这个小厮,但他一腔怒气没处释放,只得拿了来福开刀。
“小的,小的”来福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错过饭点,然后溜去了厨房拿白面馍馍,这才导致夫人的马车何时出府的,自己都不知道吧。
“你自己去陈柏那儿领罚,一个月的薪俸,另外,自己给自己掌十个嘴巴,算是从轻发落了!”
南华倾说完,见来福只表情“痴呆”地望着自己,立刻脸一沉:“还不快掌嘴!”
来福反应过来,立刻磕了个头,然后双掌打开,左右开弓,竟真的卖力地掌起了嘴。
听着来福的脸上“噼啪”直响,南华倾才觉得解了些气,迈步往西苑回去了。
一路上,南华倾遇到了不少府中下人,面对下人们有些异样的神色,他视而不见。感觉到下人们悄声的议论,他也听而不闻。
以往,进出侯府,南华倾都是由西苑背后的一条小道,然后从一个不起眼的侯门离开,府中下人极少有机会见到自己。
今天这一次,是他实在有些累了,身子累,心也累,所以没有刻意掩饰行踪,只一步一步地走在府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