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言熟门熟路地走进了田埂,远远看去,便有如置身于绿草花丛之中。
“这完全令我这个原主人汗颜啊!”
沈画摇摇头,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迈步进入田埂,仔细打量了左右的草药涨势,然后半蹲下来,轻轻拢了一丛金银花在手:“这忍冬在南方本该五月开花,到了北方,却推迟了小半个月,眼看白花变黄,也该收获了。看着一片,恐怕要出产二三十斤吧,到时候,是你亲自摘采么?”
“我,还有玉簪和绿萝,三人花个两天时间就能收好。”
瑾言点点头,见沈画别的草药不关心,只立在忍冬,也就是俗称为金银花的药田而不走,便猜出了几分他的心思,只道:“农谚讲,涝死庄稼旱死草,冻死石榴晒伤瓜,不会影响金银花。这片忍冬的药田,其实是我花心思最少的,几乎是旱涝保收,每年的出产都足够熬制金银花露供应西苑的。”
“若是将来你离开侯府,这块药田恐怕就会荒废了吧。”沈画感叹着,语气有些唏嘘的意味。
“侯爷告诉你了?”瑾言并不意外,毕竟南华倾身边没几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沈画来的时机也正好,两人会谈及自己提出和离一事,应该也是正常的。
“是。”
沈画点头,已经从金银花田走到了莫瑾言所立的一片素馨花田边,看着一朵朵挂在枝头的粉白花苞,香气已然清冽扑鼻,深吸口气,才又开口:“若是我告诉你,侯爷对你有所不舍,你还会离开么?”
猛地一抬眼,瑾言仔细地看着沈画,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分辨他刚才那句话是真的,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假设。
可沈画的表情也好,眼神也好,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从容而沉静,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离开侯府,是为了自由,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沈画被莫瑾言看了半晌,终于主动开口道:“但为什么偏偏是他纳妾之时你提出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的失望么?”
“什么都瞒不了你。”
瑾言没有否认,只是眼神里原本轻松愉悦的表情被一抹暗淡所取代:“若是我和他还有可能,我也不会选择离开。但一旦他纳妾”
“他纳妾,不是因为喜欢其他的女子,而是因为尉迟家送上门要与南家联姻,这不是他的本意。”沈画说着,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但你的离开,似乎在迫使他什么,我有些想不明白。”
“迫使他喜欢我么?”瑾言仰头一笑,眼底的沉重也瞬间消弭了:“我不是迫使他什么,只是迫使自己早些做决定罢了。”
“你没有否认,那是否表示,其实你是对南华倾有感情的?”沈画从莫瑾言的言辞和表情,似乎拼凑出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