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介绍 (1)

诡案罪8 岳勇 12310 字 2024-10-11

一下,还是把9月13日那天上午她家访回校途中,听到孔春山在广播里讲话,然后又突然中断的事,跟李鸣说了。

李鸣立即把这条线索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说:「如果你反映的情况是真的,那么至少把我们警方推断的孔春山的死亡时间整整推后了一天。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当时的播音话筒处于开启状态,这个跟你说他当时正在广播里播音的证言是相吻合的。他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了意外,触电身亡的。」

乔雨萍怕他不相信自己,又补充说:「当时听到广播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你们可以去村里向其他村民调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作为我个人来说,咱们是老同学,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作为一名警察,我一般不会轻易相信孤立的证据,所以你提供的这条线索,我们还是会向其他人核实的。」

李鸣又问她:「你还能记起当日广播突然停止,具体是在上午什么时间吗?」

乔雨萍回忆了一下,说:「大约是在当日上午9点45分左右吧。我记得当天上午,我从那个学生家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家里的挂钟,正好是上午9点30分。当时我走得并不快,从学生家走到村长家附近,大概需要15分钟左右。所以我估计事发当时,应该是9点45分左右吧。」

「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太重要了,这样一来,孔春山精确的死亡时间,基本就确定下来了,就是在9月13日上午9点45分左右。当然,这个时间点我们会再去核实的。」

「这么说来,孔春山真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意外触电身亡的?」

李鸣点一下头,说:「是的,目前来说,咱们派出所的侯所长就是这么认定的,他准备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意外事故。」

乔雨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问他道:「你一直说这只是你们侯所长的推断,难道你自己对这个案子有不同的看法?」

李鸣喝了口茶,抬头看着她,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对她讲出来。他放下茶杯,放慢语速斟词酌句地说:「是的,首先我必须得承认,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目前警方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咱们侯所长的推理,无疑是最符合常理的。可是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很多时候罪犯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所以有些案子你如果按常理去推断,你就输了。我仔细梳理了一下案情,总觉得这个案子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比如说孔春山这个村长,兼着村里的广播员已经有十多年,按理说应该已经有十分丰富的经验,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意外触电呢?」

「所以你觉得这个意外只是个假象,他是被人谋杀的?」

「是的,他很可能是在广播室进行播音时,被人用破了皮的电线电击身亡,然后凶手清理了现场,并且将现场伪装成了孔春山自己意外触电身亡的模样。」

「可是你们警方已经勘察过现场,在那间广播室里,并没有发现外人侵入的痕迹。」

「我说了,凶手很狡猾,作案后仔细清理了现场,所以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孔春山在二楼广播室播音时,楼下的大门应该是锁上了的,凶手是怎么进去的?你已经说过了,那幢楼的前后门门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楼上楼下的窗户都安有防盗网,凶手根本不可能从窗户里爬进去。」

「是的,你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李鸣说,「你说得没错,凶手肯定不是撬门进去的,也不是翻窗进去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孔春山开门让对方进去的,二是凶手自己有钥匙,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出孔春山家里。」

「我觉得不大可能是孔春山开门让对方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以前闹过一个这样的笑话。当时孔春山跟村里一个老公在外打工的留守妇女好上了,有一次,正是农忙的时候,他在屋里用广播播送一个镇里下来的通知,那个女人到他家里来找他,他开门让她进去了。当他播送完通知后,两人就在广播室里偷情,结果因为话筒没关,所以两人偷情的声音,全都通过广播直播给全村村民听见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得了一个『流氓村长』的外号。据说从那以后,他每次开广播讲话的时候都会很小心,一般不会让别人待在自己家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李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说,「凶手肯定是用钥匙开门进屋的。而据我调查,案发小楼的前后门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孔春山身上,另一把由他老婆姜兰拿着。」

「姜兰?」乔雨萍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怀疑孔春山的老婆?」

「是的。」李鸣看着她认真地道,「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村里的情况我不熟悉,想找村民调查一下案情,他们也都遮遮掩掩,生怕惹火上身。上次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吗?我想我也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乔雨萍笑着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李鸣说:「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两件事情:第一,孔春山跟他

老婆姜兰的夫妻关系如何?第二,现在咱们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孔春山的死亡时间是在9月13日上午9点45分左右,你再帮我调查一下,看9月13日这天,姜兰有没有回过碾子湾村。」

乔雨萍挺了一下胸脯,道:「是,警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鸣离开之后,乔雨萍草草吃罢晚饭,带上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就急匆匆往村子里走去。

经过村长孔春山的家门口时,只见他家大门紧闭,虽然暮色已浓,屋里并没有亮灯,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想来他老婆姜兰尚未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就已经急着进城带孙子去了,所以现在这屋子已是空荡荡的无人居住了。

看着这紧闭的大门,想到几天前从大门里抬出来的尸体,乔雨萍顿时生出一阵阴森恐惧之感。

她们班上有一个男生叫小宁,就住在村长家隔壁。

小宁的爸爸老宁以前在外省一家石材厂上班,后来得了尘肺病,失去工作能力,就被老板打发回家了。现在换了小宁的妈妈出去打工,老宁留在家里养病。

乔雨萍以家访的名义来到小宁家,小宁放学后出去割猪菜还没有回来,只有老宁在家。

老宁今年才三十多岁,但背已经驼得厉害,眼窝深陷,看上去好像两个无底洞,身体瘦得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乔雨萍自己搬了把椅子,在屋门口坐下,先跟老宁说了一下小宁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老宁听说儿子在学校学习很用功,成绩也不错,很是欣慰。他叹着气说:「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小宁能好好念书,将来能有点出息。」

乔雨萍装着很随意的样子,跟老宁聊起了发生在隔壁村长家的命案。

老宁摇着头大发感慨:「谁能想得到呢,那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在家里死了十天半月,才被他老婆发现,想想都觉得吓人得慌。」说到这里,他忽然捂着嘴巴使劲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似乎是从他胸腔里扩散出来的,响得连房梁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老宁咳了一阵儿,手从嘴巴上拿开时,掌心里竟然沾着几点血迹。他不当回事地在裤子上擦一下,哀声说:「估计我也会跟孔春山一样,哪天病死在家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乔雨萍心里沉沉的,却不敢接他的话,怕他一激动,会咳嗽得更加厉害。

过了一会儿,等老宁的呼吸平缓一点,才接着问他:「这半个月来,你有没有听见他家里传出什么奇怪的响动?」

老宁说:「没有啊!」

乔雨萍又问:「在孔春山的尸体被发现的前十多天里,你有没有看见他老婆姜兰回来过?」

老宁摇头说:「没有啊,我身上有这个病,也不能下地干活儿,每天就只能坐在家门口看家,那个女人如果回家,我肯定能看见。我只看见她在孔春山尸体被发现的那天下午回来过。她先是在门口叫孔春山开门,没有人应门,她才自己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不久,就听见她在屋里鬼叫,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真的看见鬼了呢,后来才知道是她老公死了。」

乔雨萍说:「村长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我看她哭得挺伤心的。他们两公婆平时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假的,那是哭给别人看的。」老宁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大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夫妻俩的关系,你说能好到哪里去呢?孔春山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经常跟村里几个寡妇,还有一些老公在外打工的留守女人勾勾搭搭。还有,他手里握着村委会大印,一些年轻女人出去打工,或者办计划生育证,都得找他盖章,他就趁机要挟人家,占人家的便宜……他老婆经常为这事跟他吵架。后来他儿子生孩子了,姜兰就进城带孩子去了。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她在城里跳什么广场舞,跳着跳着,就跟一个死了老伴的城里老头儿跳到一起去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孔春山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跑到城里找那个老头儿闹过。姜兰当时就嚷着要跟他离婚,孔春山死活不同意。所以姜兰就赌气住在了儿子家,几乎没有回来过。当时我还笑话孔村长,说他只准村长找寡妇,不准村长夫人找城里老头儿。」说到这里,老宁忍不住笑起来,因为肺部有病,他笑起来嘎嘎作响,好像有人在使劲拉动一只破风箱一样。

离开老宁家里,乔雨萍又向其他几个村民打听了一下,情况跟老宁说的大同小异。于是她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了两条线索:

第一,9月13日前后,未见姜兰回家;

第二,姜兰有外遇,并因为此事跟孔春山起过冲突。

回学校的路上,她用手机给李鸣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跟他说了。

李鸣听到第二条线索,顿时兴奋起来。

乔雨萍知道他的意思,从第二条线索来看,姜兰是有杀人动机的。勾结奸夫,谋杀亲夫,这样的案例在生活中已经屡见不鲜。

「只是,」她犹疑着问,「9月13日案发前后,姜兰并没有回过家,这个怎么解释?」

「第一,如果姜兰有心杀夫,回村的时候肯定会小心谨慎,避开村人耳目。第二,如果她跟那个第三者真的好到了要谋杀亲夫的程度,那么真要杀人,也可以不用她亲自动手。」

乔雨萍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可能是那个第三者从姜兰手里拿了大门钥匙,偷偷潜进村里杀死了孔春山?」

李鸣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这个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我已经查到孔春山的儿子在城里的住址了。明天我去趟市区,调查一下姜兰和那个第三者9月13日的行踪,看看他们有没有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明。」

第二天中午,乔雨萍正在宿舍里批改学生作业,李鸣给她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调查过了,案发的9月13日这天,姜兰一直在市区,并没有回过碾子湾村。与她相好的那个老头儿,这个月去了上海的女儿家,也一直没有回来过。也就是说,姜兰谋杀亲夫的推理不能够成立。

乔雨萍听罢,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鸣在电话里说:「不过法医在对孔春山进行尸检时,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什么新线索?」

李鸣告诉她,在孔春山的尸体被发现时,墙边有一个柜子是向前倾倒着的,里面掉落下来几件电器,正好砸在他头上,把他的额头砸出了几个伤口。当时警方推断,是他在触电挣扎的过程中打翻了柜子,所以才被柜子里掉落的东西砸到。但经过法医检验,却发现他额头上一共有五处被砸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很深,而根据伤口提取物判断,砸到其头部的并不是那几件电器,而是一块带尖角的石头。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额头上伤口的大小和深度来推测,那才是置他于死地的致命伤,而遭遇电击则是他死亡之后才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凶手先用石头将他砸死,然后再在他身上缠上电线,把他的尸体烧焦,造成其意外触电身亡的假象?」

「是的。为了掩盖孔春山额头被砸伤的痕迹,凶手扳倒柜子,让柜子里的电器掉落在他头上,乍一看,他额头上的伤口就很像是他触电挣扎时打翻柜子砸到的。」李鸣说,「孔春山触电身亡死于意外的结论已经被推翻,很明显,这是一起谋杀案。现在我跟侯所长正在孔春山家里,我们要重新看现场,寻找新的证据。」

挂了电话,乔雨萍看看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早,想了一下,就出了学校,往村里走去。进了村,果然看见孔春山家附近停了几辆警车,这次警戒线的范围拉得比上次更大,连门口的整条大路都包括进去了。乔雨萍站在警戒线外面,看见李鸣正站在屋里跟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女警察说话,就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见叫声,李鸣和那个女警察同时走了出来。

女警察笑着说:「小李子,怎么在这么偏僻的乡下,也有你的熟人啊?而且还是个美女。」

李鸣笑了,说:「她叫乔雨萍,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碾子湾小学当老师。我对村里的情况不熟悉,前段时间的调查工作,她可是帮了我不少忙。」转过头又给乔雨萍介绍说,「这位是我在刑侦大队的师姐,叫文丽。孔春山这个案子出现大逆转之后,市局非常重视,叫师姐带着刑侦大队几个同事前来支持我们,跟咱们辖区派出所共同成立了项目组,侯所长是组长,师姐是副组长。」

乔雨萍说:「文警官,我在电视新闻里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破了好多大案子呢。」

文丽笑了,说:「这话我爱听。」

乔雨萍朝村长家里看了看,屋子里有许多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个个紧绷着脸,表情严肃地在楼上楼下忙碌着。她说:「这一回,你们来的人比上一次还多,有什么新线索吗?」

李鸣摇头说:「暂时还没有什么新发现。既然孔春山是被砸死的,当时肯定流了不少血,我们原本以为可以在死者家里找到一些血迹,或者其他痕迹,但是从一楼到四楼都搜遍了,竟然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乔雨萍想了一下说:「这么说来,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凶手应该是在外面将孔春山砸死之后,再将他的尸体带回屋里,然后在他身上缠上电线,伪造成意外触电的样子。」

文丽眼含赞许之色,说:「我和李鸣也是这么想的。这应该是我们警方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正在这时,屋里忽然有人喊文丽和李鸣的名字,两人答应一声,急匆匆走了。

乔雨萍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学校很快要上课了,也只得赶回学校。

第二天早上,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乔雨萍忽然发现杜娟换了个新书包,一问才知道,是她妈妈给她买的。

杜娟说:「老师你看,书包上面还画了一只美羊羊呢,真好看。」

乔雨萍摸摸她的头,自从她妈妈回来之后,这孩子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回到讲台上,乔雨萍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

了一下,让她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想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她是被杜娟的妈妈金玉红触动了。她清楚地记得,9月13日上午,她在村长孔春山家门口听到孔春山在广播里讲话忽然中断时,也看到金玉红从村长家旁边的小路上走了出来。她说她是在整理自家的菜园。

放学后,乔雨萍又进了村。她沿着孔春山家旁边的小路走进去,后面不远,就有一大片菜地,被村民用篱笆分隔成一块一块的小菜园,各家分种。

有的菜园里长满了绿油油的蔬菜瓜果,而有的菜地则荒草满园,看不到一棵青菜。已经是傍晚时分,菜地上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村妇挽着衣袖给大白菜施肥。

乔雨萍走过去,跟村妇打了声招呼。她不认识村妇,村妇却认识她,问她:「乔老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乔雨萍说:「我闲着无事,到处走走。」然后又问,「大嫂,金玉红家的菜地在哪里啊?」

村妇指指旁边一块菜地:「这不就是。」

乔雨萍一看,那块菜地并不大,里面长满了蒿草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树藤,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可是那天金玉红明明说她把菜地平整了一下,准备种些蔬菜。这菜地完全不像是被人平整过的啊!

这么说来,9月13日那天,金玉红在她面前撒谎了。她明明没有平整菜地,却要在她面前撒谎,这又是为什么?乔雨萍心头猛地一跳,难道她真的跟孔春山的案子有关系?

她心里有些兴奋,却又有些凝重,想了一下,还是站在菜地上给李鸣打了个电话。

李鸣说:「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乔雨萍嗫嚅着说:「我是怕误会人家,所以自己先调查一下,觉得有点把握了,才敢跟你说。」

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是乔雨萍后来才慢慢知晓的。当天晚上,李鸣在接到乔雨萍的电话后,立即跟文丽一起来到碾子湾村,对金玉红展开了调查。

今年34岁的金玉红是土生土长的碾子湾村人,十多年前嫁给了同村的一个男人,也就是杜娟的爸爸。丈夫遭遇车祸身亡后,金玉红就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与父母亲相依为命。为了生计,她曾借钱承包过村里的果园,结果因为干旱,果树连着几年没有收成,把本钱都亏进去了。为了还债,她只得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广东打工。

她这次回到家,是在9月12日下午4点,与她一同坐火车回乡的还有其弟弟、弟媳和几个同乡。

李鸣说:「这个金玉红9月12日回家,9月13日孔春山就被人谋杀,从时间上看,这也太巧合了吧?」

文丽说:「可是从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金玉红和孔春山之间好像并无交集。我已经打听过,孔春山虽然跟村里几个寡妇关系不清不楚,但这几个寡妇里面,并不包括金玉红。如果说孔春山真是被金玉红所杀,那么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你看咱们要不要正面接触一下金玉红?」

文丽摇头说:「暂时还不是时候。现在咱们仅仅是因为她恰巧在案发当时从孔春山家旁边的小路上经过而对她有所怀疑,我们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去找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如果她有所警觉,咱们后面的侦查工作就更难开展了。」

李鸣有些着急地问:「那怎么办?这里的村民都很排外,警觉性也高,咱们调查来调查去,也只能掌握这些基本信息,再想做一点深入调查,村民们都闭口不谈,咱们根本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来。」

文丽说:「你错了,他们不是排外,也不是警觉性高,他们是怕在警察面前说了谁的坏话,或者说了对谁不利的话,以后被当事人知道,在村里不好相见,所以心存顾虑。在警察面前,能不说的就尽量不说。」

「这就是所谓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李鸣说,「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文丽想了一下说:「你不是有个在这里当老师的同学吗?我看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村民跟她打招呼,看起来她跟村民相处得还不错。村民对她应该没有什么戒心,不如你再请她帮帮忙,暗中调查一下。」

李鸣有点为难地说:「请她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她这个人好奇心太重,喜欢问东问西,咱们警方内部有纪律,一些涉案事项是不能向非办案人员透露的,所以……」

文丽笑了,说:「没事,我批准了,如有必要,你可以向她透露案情的进展情况,这样也便于她更好的帮助咱们查找线索。」

李鸣说:「行,那我试试看。」

两人来到碾子湾小学找到乔雨萍时,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乔雨萍备完课,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看到两个警察上门来找自己,感觉有点诧异。

李鸣把文丽的意思跟她说了,乔雨萍说:「行,没问题,我尽力而为,希望能找到你们需要的线索。」末了她又嘻嘻一笑,补充说,「其实我小时候的理想并不是当老师,而是想成为一个破案如神的女侦探呢!」

第二天是10

月1日,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国庆长假。

乔雨萍本来打算回城里休假,但临时接到了李鸣和文丽交给她的侦查任务,心里有些兴奋,当即决定这个假期留在乡下,当一回临时侦探。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她就背着一个小挎包,走进了村庄。她先是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找几个熟识的村民聊了一下,感觉没什么收获。正自气馁,忽然看见杜娟的外公,也就是金玉红的父亲,正坐在村子前面的小河边钓鱼。她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就凑上去,在老人身边坐下来,假装看他钓鱼。

一老一少,聊了一会儿天,乔雨萍就慢慢把话题转到了村长孔春山离奇死亡的案子上。老人听她提到「孔春山」这三个字,忍不住「啐」的一声,朝河里吐了一口口水,说:「这个孔春山可不是什么好人,几年前我女儿承包村里果园的时候,找他借了七万块钱,后来亏了本没钱还他,他就找上门来对我女儿动手动脚,被我女儿骂走了。他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