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嘉宾一起被请到台上就座。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顿时礼炮齐鸣,锣鼓喧天,十几只斑斓大虎突然跳上舞台。
周权大吃一惊,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些演员穿上仿制的虎皮,装扮成的老虎。别处的庆典上都是舞龙舞狮,这里却是「舞虎」,倒是切合今天的主题。十几只老虎欢腾跳跃,好不热闹。尤其是那只领头的「老虎」,时而坐地盘踞,时而仰天长啸,一动一静,表演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假乱真。
周权不禁心下叹服,若非经过专业训练的舞蹈演员,只怕很难表演得如此到位。
主席台下,有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奠基基床,基床四周用细土沙整齐堆了圈,圈中立着一块奠基石,旁边备有十余把崭新的铁掀,铁掀手柄上系着红绸球。按照正常程序,只要领导嘉宾手持铁掀,将细土沙推入基床,奠定基石,整个奠基仪式便算是顺利完成了。但是就在鲁一虎春风满面地带领一众领导嘉宾走下主席台,拿起铁掀,正准备往基床里培土时,忽然从会场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众人扭头看时,只见会场外面不知何时竟已聚集了一百多名虎山村的村民,走在前面的两名老者高高地扯出一条横幅:还我土地,还我家园。
鲁一虎眉头一皱,小声问身旁正在值勤的公安局副局长彭信义:「你是怎么搞的?」
彭信义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急忙冲上前去,指挥现场二十多名警察组成人墙,拦截村民。
不想村民们早有准备,从人群中冲出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每人肩上挑着两只木桶,一边向前冲,一边用瓜瓢舀起木桶里的东西往拦截他们的警察身上淋去,会场中顿时弥漫起难闻的臭味。众人这才明白,那木桶里装的,竟是大粪。
警察没有料到村民竟有这样的秘密武器,纷纷躲避。村民如潮水般涌进会场,冲向主席台。鲁一虎见势不妙,丢下手中的铁掀,慌忙往主席台后边逃去。
其余的领导嘉宾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心知三十六计走为上,也都扔了铁掀,一哄而散。
当官的都跑了,愤怒的村民们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也不知是谁带头,竟然辟里啪啦地拆起那用木头搭建的主席台来。
周权觉得事有蹊跷,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躲到主席台后边摘掉胸前佩戴的嘉宾红花,往脸上抹了一把黄泥,又转到台前来,扯住一位头发斑白的村民,用村中方言问:「大叔,你们这是搞嘛子呢?」
那老汉见他满脸污秽,说的又是本村方言,也就没有了戒心,指着已经被拆掉一半的主席台,一语双关地说:「搞嘛子?没看见咱们在拆台吗?咱们就是要拆那虎书记的台。」
周权问:「你们为什么要拆他的台呢?」
老汉说:「这个书记忒不厚道,专门忽悠咱们老百姓,咱不拆他的台拆谁的台?」
周权问:「他怎么忽悠你们了?政府征用村里的地,不是已经给村民们提供了过渡安置住房,并且按国家政策给足了征地补偿吗?」
老汉撇撇嘴说:「你知道个啥,他说的过渡安置住房,其实就是叫咱们借居在山后的后山村村民家里。」
周权说:「那你们可以用手里的征地补偿款自己建新房啊!」
老汉「哼」了一声:「说得轻巧,政府的补偿款,从数字上看,倒是给足了,可咱们拿到手里的全是白条,一分钱现款都没有。」
周权听了,心里就沉重起来,嘴上还是替老同学辩解说:「也许是市里一时财政困难,才让乡亲们受委屈了吧。」
老汉梗起脖子说:「政府要是没钱,为啥还讲这么多排场,搞这么大的面子工程?」
周权说:「老人家,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听鲁书记说,这景区的建设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呢。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不知要吸引多少外地游客到来,光是在景区里的吃喝消费,就不知要给乡亲们带来多少商机呢!」
老汉不屑地笑道:「你放心,就算这个旅游山庄真的搞起来了,也不会有多少人来的。」
周权一愣,问:「这是为什么?」
老汉说:「很简单,因为没有一条安全可行的道路通往山里啊!」
周权说:「外面不是在修进山的高速公路吗?」
老汉说:「你不知道,这几年山上环境恶化,水土流失严重,进山的道路每年都要发生几次塌方或泥石流,就算修起了高速公路,也用不了多久就塌了,或者被山体滑坡掩埋了。如果路上行人多,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呢。如果你是游客,这样危险的路你敢走吗?叫我说,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修高速公路,可那个虎书记偏偏要修,只要这个面子工程搞成了,他就有了升官的资本。到时候他倒是升官发财调走了,可屁股后面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谁来管呢?」
人多力量大,说话间,村民们就把主席台拆成了一堆木头。
周权还要拉着老汉问几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喊打的声音,转身一看,只见刚才在台上表演过的那只领头的「老虎」,正被村民团团围
住。
大伙你一拳我一脚,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老虎」打得趴在地上。
扮演老虎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汉子,被人揍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钻出虎皮,抱着头从众人的围攻中冲出来,一溜烟跑了。
周权问那老汉:「大家打他干什么?」
老汉说:「他叫活虎,也是咱们虎山村人,他一直在市剧团工作,专门在《武松打虎》这个节目中扮演老虎。」
周权暗自点头,果然是专业演员,难怪扮老虎扮得那么像。
老汉又摇头说:「唉,都怪这小子,要不是他装老虎装得太像,也不会被人家以假当真,最后搞得全村人房地两空,无家可归。」
都怪他装老虎装得太像,被别人以假当真?周权心头一震,听出老汉话中有话,正想详加追问,忽听一阵警笛鸣响,彭信义已紧急调动一队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到场。
村民们见罢,顿作鸟兽散。
回到市区,吃罢晚饭,周权开着自己的小车,悄悄出了城。白天那位老汉说的话,让他心中疑窦丛生。他要连夜进山,找到知情的村民,把事情调查清楚。
他开车绕着怒虎山转了一圈,来到大山后面的后山村,一打听,果然虎山村拆迁的村民都借居在此。几乎每户村民家中,都借居着一户虎山村的拆迁村民。
他敲开村头第一户人家的大门,问借居在此的一位虎山村妇女:「今天白天,村民们为什么那么愤怒地围攻那个叫活虎的汉子?」
妇女说:「谁叫他扮老虎害人,活该!」
周权问:「他怎么扮老虎害人了?」
那妇女忽然警觉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说:「咦,你就是拍虎照的那个摄影家吧?」脸色就沉下来,「砰」的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周权接着到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人家去问,奇怪的是,村民们看到他都冷脸相对,不等他开口,就关上了大门。
周权十分奇怪,白天的时候村民们还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怎么到了晚上反而三缄其口了呢?后来他听到有人在紧闭的大门里边压低声音说,公安局的彭局长已经挨家挨户打过招呼了,谁还敢胡言乱语,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周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已有人封了村民的口,难怪他一路问来,都问不出什么。难道是鲁一虎授意彭信义这么做的?难道这位老同学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他心里越这样想,就越急切地希望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看来村民都已受到彭信义的恐吓,估计再一家一家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当事人——那个白天扮老虎被打的汉子——活虎。
他在村前的小路上徘徊一阵,看见有个孩子路过,就上前问他认不认识活虎。
孩子说:「认识,他扮的老虎可像了。」
周权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借居在哪户人家?」
孩子用手一指,说:「他就住在村尾最后那户人家家里。」
周权向他道谢而去。走到村尾,他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老婆婆。
周权说:「请问虎山村的活虎一家,是借居在这里吗?」
老婆婆点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句什么,便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子应声从里屋走出来。
女人问他:「你找活虎干什么?他不在家。」
周权问:「请问您是……」
女人说:「我是他爱人,我姓刘叫刘芳。」她上下打量周权一眼,问道:「您就是那位拍摄虎照的摄影家吧?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你的照片。」
周权点点头说:「是的。」
刘芳把他让进屋,请他坐了。然后问他:「活虎出门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周权说:「他今天挨了打,我想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刘芳说:「还好,只是些皮外伤。」
周权问:「村民们为什么要打他呢?」
刘芳瞧了他一眼,显得有些气愤,说:「您真不知道原因吗?」
周权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我是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连夜跑来调查。我听村民们说是因为他扮老虎扮得太像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村民们才要围攻他吗?」
刘芳苦笑道:「他是演员,扮老虎扮得太像原本没错,可是如果扮个假老虎让人家拍了照当真老虎在报纸上注销来,并且让政府以此为借口铲平了虎山村来搞什么形象工程,害得乡亲们无地可种,无家可归,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周权听得这话,不啻于当头挨了一棒:「什、什么?你是说我在怒虎山拍到的老虎,其实是你丈夫穿上虎皮装扮而成的?」
刘芳叹口气说:「可不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咱们的虎书记一手策划的。他名字中有个『虎』字,他也早就想在怒虎山的『虎』上大做文章,如果怒虎山这个以全国独一无二的虎文化为主题的风景区搞成了,那可就是为他升官加了一块重重的筹码。可是一直没有充
分的证据证明怒虎山确实有华南虎活动的迹象,所以也就一直没办法向省里申报立项。最后他只好借助你这位著名摄影家的力量,叫活虎扮成老虎,故意让你拍到虎照。听说那些在网上揭发你,说你伪造虎照,骂你是『周老虎』的帖子,也都是鲁一虎叫人写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炒热,提高青阳市和怒虎山的知名度,『怒虎山60年后再现华南虎』,有了这个噱头,他向省里申报这个项目,自然就能一路绿灯。」
周权狐疑地看着她问:「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芳笑了,说:「活虎是我丈夫,鲁书记曾亲自到我家来请他扮演老虎,在你回乡扫墓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你说我会不会知道?还有,我是一名小学老师,市委办公室主任是我哥,这个瞒天过海的策划,就是他们办公室在鲁书记的授意下一手搞出来的。所以我多少知道一点内幕。」
周权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考虑她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最后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说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但是这么大的事,我一定要找活虎当面问个清楚,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那天在怒虎山拍到的老虎,到底是不是他假扮的。你快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
刘芳叹口气说:「他白天挨了打,害怕晚上还会有人来为难他,所以吃过晚饭,就拿了一件虎皮跑到山上躲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周权辞别刘芳,出门后看着黑黢黢的怒虎山,心知这个时候上山,肯定无法找到活虎。但如果叫他就此打住,却又心有不甘。想了一下,他最后决定把车停在山下路口,自己在车里待上一晚,明天一早上山去找活虎。
第二天一早,周权就进了山。可是山野茫茫,到哪里去找活虎呢?他只好用最笨的办法,一面在大山里转悠搜寻,一边大声呼喊活虎的名字,希望他听到叫声后能出来跟自己见面。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活虎的人影。
中午时分,他肚子饿得厉害,只好下山吃了点东西,接着上山再找。
傍晚时分,太阳已快落山,他寻到上次给活虎拍摄「虎照」的地方,仍然没有找到活虎,正自心下焦急,忽然间,山林中无端端刮来一阵带着腥味的怪风,周权不禁激灵灵打个寒噤。
一扭头,却见距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灌木丛中,不知何时竟已站着一只斑斓大虎。虽然明知是活虎披上虎皮假扮的,却还是禁不住吓了一跳。
「老虎」朝他这边望了一眼,转身欲走。周权急忙赶上两步,叫道:「活虎,别走,我知道是你假扮的老虎。」
「老虎」听到他的话,果然止步,回过头来定定地瞧着他。
周权又向他靠近两步,说:「活虎,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只不过是按照鲁书记的指示行事,但乡亲们却把对那些当官者的一肚子怒火全都发泄到你身上,让你做了替罪羊。我知道你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要你把真相告诉我,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老虎」仰着头朝他看了好久,眼睛里似乎隐隐有泪光闪动,沉默良久,终于低下头,一步一步朝周权靠近过来。
周权不禁长吁口气,正要叫他把身上的虎皮脱下,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老虎」应声倒地,皮毛之下渗出鲜红的血迹。
虎头垂到地上,再也不动了。
周权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彭信义正带着一个警察站在他身侧不远处,警员手里握着一支霰弹枪,枪口还在冒烟。
周权怒道:「彭局长,你要干什么?」
彭信义皮笑肉不笑地道:「您是我们的形象大使,鲁县长早已交代过了,为了您的安全,叫咱们寸步不离地保护您。刚才您只身上山,一只凶猛的老虎突然跳出来要伤害您,为了保护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只好开枪将老虎射杀。」
「浑蛋,无耻!」周权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这不是一只真老虎,这只是活虎扮演的一只假老虎,你居然还敢开枪?有你这样草菅人命的公安局长吗?」
彭信义嘿嘿干笑道:「就算是活虎,那又如何?谁叫他扮虎吓人,打死活该。」
周权叫道:「你们鲁书记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正要给鲁一虎打电话,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慢悠悠地道:「老同学,什么事让你这么上火啊?」说话声中,鲁一虎背着双手,从彭信义身后不远的树荫里踱了出来。
周权这才明白,原来这位虎书记竟然带着公安局的人亲自跟踪自己。
周权心里的火一下子蹿到脸上,满脸通红,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道:「鲁一虎,你明明知道这老虎是活虎假扮的,竟然还指使彭信义开枪。你是想杀人灭口,是不是?你是想牺牲活虎来保住你的政绩工程,是不是?」
鲁一虎淡淡地道:「是又如何?现在活虎已经意外身亡,正所谓死无对证,现在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了。再说那些虎照都是你这位摄影家亲手拍摄的,就算真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存在,那也是
你周老虎的事,与别人无关。把怒虎山建成一个以虎文化为主题的大型风景区,是我走马上任以来,精心策划的第一个大项目,也是咱们青阳建设经济强县的大动作。谁敢阻挡咱们青阳市经济建设的步伐,我就拿谁开刀。不管他是真老虎还是假老虎,也不管他是活虎还是周老虎——」
他正说得昂扬激越,身后正在检查活虎尸体的彭信义忽然气急败坏地叫起来:「鲁书记,这不是活虎扮的。这、这好像是一只真老虎……」
周权的这次回乡之旅,利用自己手中的dv机、录音器和笔,在自己的微博上全程直播。
青阳市「虎书记」为保住自己的面子工程杀人灭口,最终误杀珍稀华南虎的消息在网上传播开后,引起媒体广泛关注。
目前,省纪委已派出工作组,前往青阳市展开调查……
玫瑰陷阱
小城的风景很美,一所著名的财经大学的分校,就坐落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央。
夜里8点30分,一声铃响,下了晚自习的大学骄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学大楼。一群男生拥着一位戴着眼镜风姿秀逸的同学吵吵嚷嚷地走下楼梯。
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拥在中间的男生叫龙飞,今年22岁,是经济管理系三年级学生。对于他的身世,同学们只知道他来自香港,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父亲就是香港大名鼎鼎的超级富豪龙天海,他是龙家的独子,是香港龙氏企业集团的接班人。
龙飞是一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学习之余喜欢舞文弄墨,也爱读些古典书籍,尤其对蒲松龄老先生的《聊斋志异》推崇备至,爱不释卷。常常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遇上一位狐仙美女,想多了,就自己动手写了篇题为《来生缘》的聊斋故事,布局行文颇有蒲公遗风。这篇小说很快就在杂志上发表。
他今天收到了千元多稿费。谁知稿费还未揣热,就被一帮消息灵通的同窗知道了。这不,下了晚自习非要拖他去校园外的情未了酒吧请客。
酒吧的灯光很暗,舞台上着装裸露的女歌手正卖力地吼着一首摇滚歌曲,几乎要把台下客人的耳膜都震破。
龙飞招呼众人坐下,叫了几扎冰镇啤酒和两碟炒鱿鱼,还有一些小吃,总算是把大家那叽叽喳喳吵闹不休的嘴巴给堵住了。
就在这时,酒吧里的灯光忽然一变,一束淡蓝色的灯光透过缥缈的轻烟洒在舞台上。蓝光中,站着一位身着红裙二十来岁长发披肩、体态袅娜的女孩,手握话筒,轻移玉步,唱着一首《真的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天上的星星哟,
也知道我的心,
默默地为我送温馨。
歌声哀婉忧伤,催人泪下。当她的歌声响起之时,台下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变成了静悄悄的一片。
龙飞坐在台下看着这女孩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看着看着,他竟有几分痴了,心中禁不住暗暗惊叹: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清雅美丽的女孩。
旁边一个外号叫「青岛啤酒」的男生忽然用肘碰了碰他:「哥们,我怎么越看她越像你小说中那位楚楚动人的女主人公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龙飞恍然大悟:这不正是自己幻想过千万遍的梦中情人吗?
台上那忧伤的二胡声渐渐淡去,红裙女孩唱完歌后,朝着台下的客人轻轻鞠了一躬,轻盈谢幕而去。
龙飞忙起身道:「诸位,我去去就来。」
「青岛啤酒」一把拖住他:「别逃,先把酒钱留下。」
龙飞瞪了他一眼,只好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酒桌上。
赶到后台时,已不见那位红裙女孩的身影,想必是已卸妆走了。他忙追到酒吧门口,果然看见那红裙少女已出了酒吧,正招手叫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