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没说话。
泰荷笑着说:“王妃这话问的,这潮生脸皮儿薄,哪能自己开口说这个?正好,潮生她叔叔不是来了么门这种事儿,总得问过人家长辈的意思才好。”
“倒是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那就差人去问一声吧让谁去呢?”
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潮生明明白白知道温氏这是打的什么圭意。
泰荷说:“依奴婢看,让顾妈妈和白管事去吧,顾妈妈想事儿周全,说话也中听。”
潮生抬起头来:“回王妃的话,奴婢叔叔今天来,是想赎奴婢出去的。”
温氏诧异地说:“竟然是为了这个?唔,这也是人之常情…”
温氏好象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一样,难道白管事打发了人来没说这话?
泰荷说:“潮生姑娘真是有福气,这可两件喜事儿赶一块儿了,这边要有大福了,正好家里人也来了。”
温氏说:“谁说不是呢!可是这么一来,”
她看了潮生一眼。
潮生穿着一件湘色对襟褂子,下面是玉色裙子,腰间系着一条竹青的丝绦,袅袅垮好,只静静站着,就象一昏画儿似的。
温氏很快收回目光,仍然很和气地问:“潮生,你自己的意思呢?是想留在府里,还是……”
是想留在府里,还是想离开?
潮生不知已经想了多少次这个问题。
留下,她的命运由不得自己作主。
离开,前途未卜。
可是她并没有犹豫,轻声说:“回王妃的话,奴婢,想出去和亲人团聚。”
温氏有片刻没有作声。
潮生静静站在那里。
说话的那一时间,她心里无比清明。
帘子垂着,屋里没有风,显得很沉闷。
潮生忽然想起,在烟霞宫的时候,陈妃屋里那一股脂粉气,也是这样香,香得让人觉得生活如一潭死水,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没有希望。
不知道从哪里被风吹来的一块手帕,她捡了起来。
一晃眼,在宜秋宫,她遇到了四皇子。
那是她头一次见他。
可是又觉得,分明不是第一次。
在那之前,她已经见过他好些次。
每次翻出手帕来,都好象见过一次。
温氏的声音好象在很远的地方响起:“你可想好了?”
潮生说:“是。”
温氏看着她。
她心中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