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清平乐(上)

书中自有颜如玉 板栗 3677 字 2024-10-11

聘礼?那肯定不是重湘,颜如玉当下失了风度,一双桃花眼瞪得极大,显然十分震惊:“你看上了谁家姑娘?要多少珍珠做聘礼?”

赵子宴躲过珍珠不咸不淡,企图糊弄过去:“我答应了他,十斛珍珠作聘礼,娶他过门的。”

颜如玉倒吸一口气:“十斛珍珠……”他摇着白玉骨扇围着赵子宴上下打量,“你该不会是给哪家姑娘骗了吧?”

赵子宴气哼哼没有理他,颜如玉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得赵子宴禁不住无端端恼了:“你要是和我说一说你心里那事儿,我就告诉你,你看如何?”

颜如玉蓦地也恼了,冷冷一笑拂袖而去,那时候宋进是颜如玉心底触不得的痛,当下几乎两个月没有理会赵子宴,赵子宴来了也闭门不见,赵子宴才知道这事儿大发了,最后还是找了颜夫人,厚着脸皮跟进了门,略略给颜如玉透了口风。

后来重湘接了倌院,依旧不去跟赵子宴;再后来,百里璟召秦将军回京,一夕之间朝堂人人自危;再再后来,颜如玉以身犯险,治水未回,虚惊一场之后却下了狱,颜相顺水推舟,准备来一场漂亮的反击。

当赵子宴听到陈丹青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一定不是那个记忆中的陈丹青,何况这名字那么俗,大街小巷的不定谁叫了去。但是心里最深处,却打起了哆嗦,浑身上下难受。

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一身青衣,袖口翩然而动,待再见到那张脸,安然沉静,赵子宴脑中轰然一响,不用再确认了,就是他,不是别人。

霎时间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抱着他说我等你很久了,想……可是不行,在这个紧要关头,非常时期,若是这样做,说不定会害了他。

绷着脸不去看丹青,但还是忍不住期待看到丹青能认出他,又一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丹青他,还记得自己吗?

煎熬着,忍耐着,不去相认,这时候最要紧的,是颜如玉。但是丹青没有认出他,赵子宴还是忍不住十分失望,甚至有点儿伤心,就像很久那次,站在重湘院子外头那一夜。

呆在颜府,忙来忙去,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一晃多年过去,时移世易,多年未见,偶遇朝堂,当年的陈锦墨长大了,看了他一眼之后,却不认他,明明就认出来了的。

改了名姓,换了身份,丹青也知道那是陈锦墨。

丹青十分委屈,陈锦墨从小就喜欢漂亮的,那位颜侍郎生得极其好看,难不成陈锦墨已经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了?那自己这么多年来,算什么呢?

后来丹青发现,他想错了。

又想起小时候陈锦墨就说,他要出人头地,要像前朝闻名天下的丞相一样,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开创盛世。他心气那么高,一心看着上头,如今连名姓都改了,要争取一个无限风光的未来,这个未来里,恐怕无他陈丹青的立锥之地。

陈丹青依旧是小山村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陈锦墨却是拂去尘沙的黄金珠玉,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见。

这遇见,委实不是时候。

赵子宴走了来,来了走,连个招呼都不同他打一个,视而不见,丹青心里十分委屈,故意对着他的背影叫了陈锦墨一声,眼看他慌乱了步伐,丹青不由得开心起来,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那夜月色十分好,月凉如水。丹青跟着赵子宴回太子东宫,赵子宴走

在前头,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人一前一后,丹青的影子被月光扯得长长的,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

像小时候,丹青没了娘亲,趴在他肩膀上哭。

赵子宴停下来,后面的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子宴眼看着丹青撞在了自己怀里,然后一把抱紧了。肚子里千言万语,当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丹青水润的眼睛看着赵子宴,带着几分委屈,像是指控。

这么多年了,还是比自己矮了一头,还不如颜如玉高,瘦得可怜,腰上尽是骨头,抱着都嫌硌得慌。赵子宴寻着丹青的唇吻过去,对方微微闪躲之后,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极尽缠绵的一个吻,温柔又小心,丹青窝在赵子宴怀里半张着嘴不住喘息,脸烧得能起火。

就像秦书说得那样,赵子宴简直每次开口说话都恨不得让人抽一巴掌。久别重逢之后,赵子宴说了第一句话,十分不正经问丹青:“这么多年了,你难不成还想着要嫁我?”

丹青大脑混乱,有些摸不准赵子宴是个什么意思,微微点头,他一直在找陈锦墨,不,是换了名字之后的,赵子宴。

赵子宴笑一声,拉着丹青的手不再说话,牵着他回太子偏殿,心里一会儿想着秦书与颜如玉,一会儿想着重湘与丹青,要担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出来,方才那一吻,像是被挖空了脑袋。

丹青见到重湘的时候,赵子宴正旁若无人和重湘亲吻,那个神仙一般的少年,貌美得让庭中纷乱的白梅红梅全都失了颜色,他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丹青自惭形秽。

那么自己算是什么呢?丹青想。在太子偏殿住了半个多月,第一次和赵子宴红了脸,问赵子宴,赵子宴却一言不发,丹青委屈得差点儿哭出声,明明就是陈锦墨先去招惹他,说要娶他的,这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