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远远看到秦书开始交头接耳,嗡嗡说话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大半的马蹄声,身后不时有将士见到自己的亲人,当街嚎啕大哭。
颜如玉看看秦书,秦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人声鼎沸当中,颜如玉看到秦书对他说了什么,看口型是:终于回来了。颜如玉点头不做声,忽地人群中传出个声音:“秦少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接着是纷纷接口:“终于回来了,我们日夜盼着,可算是将咱自个儿人盼回来了……”话未说完,人已经哽咽。
“是啊是啊,就知道将军和少将军不会抛下咱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书看看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窘得俊脸发红:“四方城的乡亲都非常好,等来习惯便好了。”
颜如玉笑,心里生出一种叫做骄傲的情绪来。
赵俭齐钟骑马迎面而来,均是满面红光,尤以赵俭更甚。他们比秦书还早了一天到城内,赵俭大声道:“将军,昨儿收拾了一天,将军府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将军府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少了些人气,踏进院子的时候,仿佛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了外头,又仿佛他从不曾离开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均是熟悉的,丝丝融融家的感觉渗进心里。
秦书拉紧颜如玉的手,颜如玉反握住,两人都没有说话,曲折的小路绕过假山,两人一个人着战甲,一个着白袍披风,相得益彰,璧人一对,站在长长的走廊上,走廊有个转弯,一眼望不到头。
两人慢慢地走,因为裹得厚了,又走了一段长长的路,颜如玉脸色被氤氲出几分晕红来,披风周围一圈厚厚的白色兔毛,衬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更是显得面如冠玉。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颜如玉和秦书并肩而立站在廊下,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触景生情。雪下得越来越大,庭中积了薄薄
的一层,像是晨起覆盖在草上的一层薄霜。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小的时候父亲不在,我总喜欢在长长的走廊上跑来跑去,等再大些就跟着父亲一道儿去军营里,倒是再没有机会像这般,将这走廊好好走一遍。”
“以后我陪着你走,你愿意走多少遍,就走多少遍,这里还真是宽敞,比燕京不知宽了多少,高大厚重,不自觉就感到胸怀也开阔起来了。”颜如玉显然十分喜欢,话语间竟然不自觉带了半分孩子气,连带着眉间那颗小痣也无比生动起来。
以后吗?想到以后,秦书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几人就这么暂时在将军府住下了,秦书有很多事情要安置,东奔西走,先是带着颜如玉去祭拜秦老将军,又让杜仲贤等入土为安,给香伶立碑的时候,秦书下意识看了看颜如玉的表情。
颜如玉知道秦书想什么,并不在意这个:“这是香伶该得的,只是我终究对不住她。”
一方崭新的墓碑,上头刻着秦书发妻香伶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