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
“确切来说,是通婚,无论对哪个种族来说,血脉都是他们最割舍不下的东西,所以说,一百年犹显得短暂。”
秦书被颜如玉这番说辞彻底震撼住,以至于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脑中什么东西轰隆隆而过,那一刻,秦书恍然有种感觉,他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历史,站在时间的河岸上,俯视滚滚的历史潮流一往无前。
站在时间的河岸之上,像一个旁观者,历史所有的烟尘都从眼前散去,往日那些狭隘的制约着眼界的东西全部散去,那一刻,他不仅看清了遮遮掩掩的历史的过去,甚至看清了明白清楚的历史的未来。
汉字,汉话,汉礼仪,甚至婚姻血脉,假如真的可以推行三百年,那么三百年之后的情景将会是……
胡汉一家。
甚至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乞颜蒙古这个民族。
他们将彻底被汉人所同化,就像一杯水倒进深井里,激起短暂的,小小的波澜涟漪之后,于井水相融,再不会,也不能被分离出去,这杯水,将永远成为井水的一部分。
秦书曾经以为,他与颜如玉隔着一座山,只要他强大起来,就能同颜如玉并肩而行,他做到了,也终于强大了起来,但这一刻才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人可以同颜如玉比肩而立。颜如玉的眼,看向未知又久远的未来,本以为颜如玉是站在山巅上的,可是等秦书爬到山巅又发现,他与颜如玉还是差了一截,颜如玉始终站在天上,不可企及。
恍然中竟然生出一种要失去的慌张感,他觉得,他留不住颜如玉,也没有人能留住。
颜如玉开始未发现秦书的异常,等了一会儿不见秦书说话,才抬脸去看,惊喜的,讶异的,震撼的表情从秦书脸上一一划过,短暂停留过后,慌张的,痛苦的,欲言又止的种种表情混在一起,让秦书看起来有点儿不知所措。
颜如玉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秦书露出这种表情,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自己哪句话触动了他的某个关节?
“怎么了,发什么呆?”
秦书渐渐缓过神来,手心居然出了汗,伸出手想拉颜如玉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手一直在发抖。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令人觉得可怕。
颜如玉十分不解,伸出手让秦书握住,这才发现秦书手心里全是汗,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
秦书莫名其妙陷入恐慌不能自控,几乎用尽了力气握住颜如玉的手,颜如玉面上显出一丝痛楚,但是远远及不上心里对秦书的担忧,连忙从桌旁跨过来,另一只手在秦书眼前晃了晃,立刻被秦书牢牢握住,不出所料,一样的全是汗水。
“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别吓我!”
秦书被这么一吼,清醒不少,回过神来后背全都湿透了,开口却带着颤意:“远舟,我不知道,我方才,忽然就很怕,你应该不知道,那种比死亡还要令人恐慌的感觉,我,我说不上来……”
颜如玉还以为他方才是中了什么邪,这会儿方松了气:“好端端的,怕什么,我不是还在这里吗?”说完安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