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费紧张,秦书自掏腰包,仅剩的那点儿银子也差不多都花在了这事儿上,央洪飞闲了的时候去城里置办东西,总不能太委屈了两人,一个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是雪中送炭的友人,只是宋九卿年纪大受不得颠簸,等西北安定下来,再补一次也无妨。
这边解决了赵俭的事情,那边却要烦乞颜的事情。
颜如玉身子好得差不多,整日闲得无聊,窝在帐篷里头看书,秦书存的那点儿书早就被他看了个遍,没事又开始逗孩子,颜如玉第一次觉得,原来闲着的时间也这么难打发,于是开始和赵子宴互通书信。
赵子宴第一次收到颜如玉书信的时候差点儿激动得昏过去,唠唠叨叨一堆,最后又问了一大堆,什么改制到了下头遇见了困难,官员阳奉阴违之类的。
颜如玉试着提了几句,赵子宴得寸进尺,书信整日里往这边送,恼得秦书恨不得将颜如玉藏起来,从前的时候帮着他就算了,到了这会儿还要劳心劳力帮着赵子宴,算是什么事儿?
但是颜如玉说要打发时间,秦书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去,每到颜如玉说起他又想了什么好的主意,秦书就觉得一阵心疼,若不是百里璟,颜如玉会比赵子宴差到哪里去吗?
他甚至会比赵子宴做得要好。
眼看着颜如玉不动声色将他自己掩于万千光华之后,将满腹才华尽数赋予纸上,尽心尽力为赵子宴心中的天下万人谋……,这些事情史书不会记下,除了秦书与赵子宴,世上也再没人会知道。
百里璟差点儿害死他,他却还要为赵子宴帮着百里容治理江山。
满心的委屈与心疼竟让秦书无法忍受。
秦书曾经不止一次想过,他到底喜欢颜如玉什么。
容貌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重湘比起颜如玉一点儿也不逊色,甚至论起美来,重湘有过之无不及,他也没有喜欢重湘。
性格吗?当年林景几乎算得上百依百顺,让人觉得听话又安心,他一样也没有喜欢上林景。
论体贴,颜如玉甚至不及香伶细心,还常常让他恼,嘴硬让他生气,心情好了一天也说不了几句好听的话,心情不好更不用说……
那么多的人都比颜如玉要好,可是却只有颜如玉一个人,只要他笑一笑,或者招招手,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千军万马,秦书也会眼都不眨就朝着他而去。
想啊想啊,想到后来,秦书隐隐约约有些明白。
就像莲出淤泥一样,颜如玉以所有的悲伤,难过,挫折、伤痛、不公、困难、痛苦为泥质,从最平凡阴暗的尘埃里开出最绚烂纯洁的花朵,一次次让他为之叹服并且心动。
颜如玉唤了两声,秦书依旧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如此入神,走过去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
秦书蹭一下回过神来,眼睛看过去特别亮,颜如玉皱眉:“想什么呢?”凑过去看了看秦书手底下的那张纸,写得乱七八糟的一团。
“想着过几天开始攻城,有些地方想不大清楚,你看……”
秦书随手勾勒几笔,眼前情势一目了然,颜如玉有些讶异看了一眼,静下心听秦书讲:“我觉得可行,你觉得呢?”
颜如玉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对方可有善于弓箭的?射程有多远?”
“有,阿木尔便是,神箭手不过如此,远舟你没有见过,三箭既出,无人能全身而退,气势惊人。”
颜如玉转转眼:“倒也不怕他,应该没有我们的抛车抛得远才是。”
秦书说起这个就很激动:“那是当然,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法子,不但可以拆卸,而且远比从前的抛车威力大得多,纵使阿木尔天生神力,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