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手上没停:“四十一年十二月,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等明年就要改年号了,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颜如玉长出一口气:“真好。”
秦书腾出一只手来打胰子,淡淡的香味飘了整个大帐:“可不是。”
“可惜了,这两年都被关在那里头,转眼都这么大年纪了。”
颜如玉约是在安慰他,秦书觉得挺好笑又挺心酸:“咱们以后把时间都给补回来,好好躺两个月就好了,好了之后再带你去外头看看。”
“要怎么补回来,这两个月都动弹不得?”
“哪里能呢,你也太小看商陆了,约摸明天就能动了,慢慢来,过几天再走路。”
一边说话一边洗头发,不一会儿就洗好了,秦书擦干了头发出去倒水,颜如玉四处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个大概猜测,很多话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睡着的小家伙儿忽然放声大哭,颜如玉吓了一跳,秦书赶紧跑过去,心说大半夜的没怎么哭过,怎么这会儿就哭了呢?
哄来哄去好大一会儿终于哄好了,颜如玉怔怔地看着,觉得秦书哪里和从前不一样,心里蓦地说不上什么滋味,有种缺席了什么的感觉,可这本就是自己选择的。
秦书忽然发现颜如玉在看,有一瞬间的尴尬。
颜如玉回过神这才问了问:“香伶呢?怎的不见她?”
秦书喉结动了动:“她……不在了。”
意识到秦书口中的不在了是个什么
意思,颜如玉有些不敢置信,他方才还以为秦书冷落了香伶,是以帐中除了秦书的东西别无他物,却是他猜错了,娃娃这么小,想必是……
到底是自己……害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颜如玉心里一痛,转过了脸去,秦书放下小家伙,轻手轻脚躺过去:“远舟?”
“嗯?”
“我与你一样难过。”
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你是伤心是难过,可是颜如玉心里不止如此,他很后悔很愧疚,对不起的人太多了,现在又加了一个香伶。
颜如玉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秦书却明白。
“远舟,以后不要躲了好不好?”颜如玉依旧是沉默,秦书试着轻轻揽了他,将头埋在他脖颈里,淡淡的药味。“一男一女,小女儿的名字香伶取好了,你想知道吗?”不待颜如玉回答又自顾自道:“她姓颜,叫如心,颜如心。”
颜如玉心神巨震。
如心者,恕也。
秦书也是很长时间才明白,这名字当中包含了什么。
“香伶说,另一个名字让你来取,小家伙儿现在还没有名字,等着你取名字呢,远舟,你不知道,为着这个,钟叔可是好些天没有给我好脸色看,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