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抱拳:“大恩不言谢,远舟对秦书,比之性命亦重。”
裴君行沉默了一大会儿:“去了西北,就别让他回来了,你们寻个地方,过平安日子未尝不好。”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颜夫人交代过的,等事情过去了,他们会去找你们。”
秦书点点头不言,裴君行也不多解释,商量了细节,约定好了信号,裴君行将桌上的剑推给秦书:“将军现在想必没有趁手的兵器,这把剑先用着,到时请一切小心。”
知道其中危险,秦书也不推辞,拿了剑却没有回客栈。
冬天冷,夜半街上也很静,偶尔有一两个无家可归的醉汉,或者从花街柳巷里晚归的嫖客。
太子东宫。秦书一个起落,静悄悄进了偏殿,偏殿灯火通明,暗卫动了动,看清是秦书也就由着他去了赵子宴的卧室。
赵子宴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外衫随意扔在榻边,腹中烧得慌,眉头舒展不开,紧紧皱着,憔悴得和从前的赵子宴判若两人。
秦书的火一下去了一半去。
赵子宴睡得一点儿都不安稳,不知还说着什么胡话,秦书仔细听了听,一会儿是颜如玉一会儿又是自己,乱七八糟的。
右手抽出剑来,剑身反射出的寒光划过秦书英俊的眉眼,秦书握着剑柄,剑身在赵子宴身上比划了比划,然后敲了敲:“喂,赵子宴,醒来了。”
任是谁醒来,看到自己脖颈上横着一柄剑都不会镇静,宿醉的头疼让赵子宴有些反应迟钝,一脸迷茫。
秦书出声:“是我,怀远。”
赵子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秦书的脸,声音倒是听出来了,赵子宴道:“怎的又梦见你了,这么长时
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是喜欢拿剑指着人。”
秦书眉毛抖了抖。
赵子宴声音低下去:“不过今天你若是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怨你,你知不知道,远舟不见了……”
秦书收剑,照着赵子宴肩头就是一拳,赵子宴被打得一下清醒不少,然后坐起来目瞪口呆看着他。
“醒了?”
赵子宴连忙点灯,看秦书也是满身的疲惫:“你怎么回来了?”然后难得心虚,“你都知道了?”
秦书:“我若是不来,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赵子宴揉揉头无言以对,秦书看了一会儿,便也作罢了,赵子宴明显是内疚得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么些时候过去,到底是稳重了些,知道怪不得赵子宴。
“远舟的事,我自有办法,你暂且不必担心这个,我来为得是另一件事……”
秦书压低声音,嘀咕了一会儿,终于在赵子宴越来越复杂的眼光中停了下来:“……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远舟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不好受的吧?”
秦书低低头:“身不由己这四字,你应当比我明白。”
赵子宴眼神渐渐归于平静:“我知道了,你接着说罢。”
秦书目光澄澈,眉眼英俊,像是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