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俭还想说什么,韩承信挥挥手:“回去吧,让亲兵给你上些药,好好休息一晚,怀远的事我会处理。”
赵俭迷迷蒙蒙回去了,上了药趴在床上想了想这几年。
每次出战前大家商议战策的时候,秦书总不忘拉着他一起,那时候曲威刘宏都在,哪里轮得着他,后来何方旭手底下的兵更是分了他一大半,既不显得刻意,又无声无息地将他往上提,他竟然都没有发现,秦书一直待他亲兄弟似的,没想到竟然是存了这念头。
回燕京这一行,恐怕也是想让他多磨合磨合,乞颜若真的来攻,只有他与齐钟领兵……
赵俭不知道,秦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么多的心思,就这般对他们用心良苦,像个老头子似的,想得尽是别人。
奶奶的,赵俭蒙头骂了一句,眼眶发热。
满程风雪挡不住一队人的去路,洪飞勉力跟上秦书,不住打量秦书左臂,唯恐他撑不住,日夜不休跑了三天,洪飞觉得秦书拼命似的,赵俭口中的那位军师是谁洪飞隐隐有些猜测,不想竟让秦书如此挂怀。
“将军,歇一歇吧。”洪飞一张嘴,立刻灌了满口的冷风。
秦书回头,马速渐渐慢了下来,虽然急切,
但是秦书明白,他不能倒下,若是倒下了……
洪飞一喜,继续劝:“歇一歇吧将军,不然……”
秦书沉默地点点头,将马拴在一旁喂了些干草,水袋中的凉水穿肠而过,冷得一个激灵。
不敢走官道,官道远了些,绕近路能省下一两天,进城门的时候还要装扮应付盘查,万一被发现扣下不是闹着玩儿的,只能换了布衫做平常打扮。
反反复复来回折腾,心力交瘁。
洪飞递过干粮来,秦书顾不上什么斯文不斯文的,几口咽下,半倚在一棵大树下:“一个时辰之后叫醒我。”
洪飞点点头,秦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眉头紧紧皱着,连洪飞帮他盖毯子的时候都没有醒。
实在是累坏了,洪飞想。想要十天之内赶到燕京,就是将马跑死了,也不可能。
洪飞叹口气,留了几分心神,闭目静静休息一会儿,现在只剩三个将士还跟得上,过两天恐怕就只剩他两个了。
冷风肃肃,秦书依旧和惊帆跑在前面,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一直是赶路赶路赶路,终于赶在十一月的尾巴上到了燕京北城门。
洪飞每每想起赶路这些时日,都觉得是一场噩梦。
城门大开,不知为何,搜查得格外严格,秦书从马车帘的缝隙中望过去,五六个守城将士,角落里还站了个普通男人,说他普通,是因为面相普通。
但秦书洪飞都看得出来,那人是个练家子,且功夫很高。
秦书掀着车帘,冷不防那人好像有感应似的,鹰一样锐利的双眼直扫过来,秦书心头一凛,掀着车帘的右手纹丝不动,咳了两声,然后害怕似的,避过那人的眼神,掩上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