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无意识咬了咬唇,这么几年,这无意识咬嘴唇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细长的眼中黯然一闪而过:“这个月你只来了一次,说好了半月来看我一次的。”
秦书也不与他争辩,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太忙了,抱歉。”
林景仔细看了看,秦书确实憔悴了不少。“是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太多了,秦书摇摇头,也没有告诉他,斟酌了一下:“下个月也许不能来,提前和你招呼一声,那个,香伶大约要临盆,所以……”
林景黯然:“那今天留下用饭行不行?”
“我……”秦书想推辞。
秦书一出口,林景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接过话来:“我知道你很忙,还要去拜访韦郡丞,罢了,是我多求。”
话出口,店里便沉默了,秦书总觉得有些无力,也不接话。林景小心取了发簪,将它慢慢包好,纸张哗啦的声音中,林景忽然觉得有一丝倦意,这么久了,秦书连饭都没有同他吃过一顿。
没了颜如玉,秦书还是一样不喜欢他。
将近一千个日夜,他等啊等啊等啊,一直等却始终等不到秦书,这才知道,原来等待也是一件这么让人感到绝望的事。
秦书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林景递出簪子,手里拿着那锭银子,伸手拨弄着,让它在柜台上滚来滚去,骨碌碌的声音中,他听见秦书又叹气了。
在秦书的心里,应当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吧,但是因着愧疚和承诺,又不得不将这个麻烦揽在肩头上,为自己担忧,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全,每个月还要百忙之中抽了空来看自己……
“也许什么时候,我就要走了,回江南去看看父亲,好多年不曾见过他了。”一时的倦意,也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说出的话连林景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书一愣:“嗯?什么时候想要动身,到时记得说一声,我让人去送你,你一个人,很危险。”
竟然是半分挽留都不曾有,林景了然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我走了,长亭……”
林景点头,定定地看着秦书。
他的眼睛细长,里头含着半分委屈半分期望,水润润的极是漂亮,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秦书又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变得沉静。
心里有那么点的难受,喉结动了动,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秦书声音低沉:“长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