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伤心,气愤,恼恨,种种情绪在心里酝酿,几乎要将整个胸腔撑开,就在那个临界点,只要一瞬,就可以毁灭的那一瞬。
颜如玉忽然将秦书拥在了怀里,他那么单薄的怀抱,骨头硌得秦书心里发痛,听见耳边那个声音一直在说:“我在这里,秦书,我在这里……”
你还有我……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快醒过来。
真真假假,拥着他的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了,只记得要安抚他,至于什么计划,什么打算,什么将来,都顾不上了,只要他现在好起来,将下巴搁在秦书肩上,颜如玉用了最清晰的声音:
“秦书,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绝不放过他,你醒过来,这不是梦。”
报仇?是的,报仇。
“报仇?”秦书重复了一句。
“报仇,欠我的,欠你的,我都替你要回来。”
颜如玉开口,还有欠宋进的,欠他颜家的,通通要过来,要那些人一一偿还,我颜如玉倾尽一生,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替你将这些债讨还过来。
他以为他是谁?他不是神,纵然是神,想要将他颜如玉一生握在手里,也决不可能。
可是就算报了仇,爹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再骂自己一句,傻小子。秦书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颜如玉以为他昏了过去,才再次听到他开口。
“远舟,你有过去,赵子宴也有过去,你们都已过,可是我没有,我的过去一帆风顺,你说,是不是只有像死了一般痛过一次,才能真正长大?可是,我这代价……是不是,有些大?”
谁说他傻?谁说他呆?他看起事情来比所有的人都简单,也都透彻。
如果能够一辈子简简单单,谁想要变得冷血无情。
若果有人可以简单一辈子,谁想要那些尔虞我诈!
一切不过是三个字罢了,不得已。
人世艰险,身不由己啊。
颜如玉抚了抚他乱了的头发:“不是的,秦书,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剩下的让我来就可以了。”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不需要像我和赵子宴一样,费尽心机去算计,你不适合这些,我也不舍得,不舍得毁了这三分与他相似,也不舍得毁你这一片赤子之心。
秦书再次紧紧抓住了颜如玉的手,抓住了人生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另一手握着信筒,他知道自己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秦书了。
不过颜如玉,还是谢谢你,不是谢你的安慰开解,而是谢你一直在这里,谢你不辞生死的帮助。“远舟……”那句谢谢怎么都说不出口。
众人一夜无眠,门外赵子宴木头一般,站得身子发麻,听到房里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胳膊都僵掉了,抬眼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示意众人散了,赵子宴踏着月色回了太子府,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陈丹青。